第七回一襟余恨宫魂断
[七]妖娆洛神
我叫洛神,是水族妖王的女儿。我十几岁时便出落得楚楚动人,妩媚娇艳,成为了水族的第一美女。十八岁时,我突染怪疾,不治身死。在我魂魄即将随风飘散时,相公出现了,他让我的魂魄附在了一幅画上,这画便是我的栖身之处。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便下嫁于他,做了他的夫人。
相公是水族的画师,有着俊朗如玉的面庞,飘逸脱俗的气质。
他的笔像有着灵魂一样,画出来的画足以乱真。他画的云会在天上飘,他画的鱼会在水里游,他画的我妩媚妖娆活色生香。那时的我们真似一对神仙眷侣,我迎风轻舞,羞煞满院海棠。他纵笔疾挥,将这满院的春色绘于纸上,于是那张纸也是春色无边,引得彩蝶翩翩而至。
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霞染天际的黄昏,相公就是在那时离开了我。血魔看上了我的姿色,带人来抢我。相公拼死相护,可他又怎是那魔头的对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血魔吸干了鲜血而亡,而自己却毫无办法。痛不欲生的我本想陪相公一起,但又不想让那魔头逍遥快活。我便强忍着羞辱苟且偷生,在那魔头身边强颜欢笑,伺机为相公报仇。
鹰王是血魔的结拜兄弟,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人。他就像大漠的灵鹫,凶狠野蛮而残忍。鹰王的坐骑是头凶猛歹毒的怪兽,因这东西会喷火,能将雪山上的雪与冰融化,故名火麒麟。我终日被这火麒麟看管着,毫无自由可言。若不是替夫君报仇,除去血魔,我真不知道这世间尚有何物可支撑我活下去。
客栈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些厉害的客人。那天血魔前去采血,不想受到重创,躲进了群山之中。这日,一个女子出现在我栖身的房内,她与火麒麟那畜生交手。我期盼着她能杀了那畜生,让鹰王失去一只臂膀。这畜生在房内绝不敢喷火,因为我的画在这房内,它若喷火我便将与这房子一起化为灰烬。血魔是宠爱我的,鹰王对我亦是眉目传情,火麒麟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般造次。
那个女子的道术十分厉害,虽然未能将火麒麟杀死,但是在我深深惋惜的背后,也有着几许兴奋。我终于可以暂时离开那里。
火麒麟受伤逃走,房内无人看我,我便是自由的,可以离开画出去走走。
我乘着圣洁的金莲,来到了那个女子的房间。她似乎已经沉沉地睡去,在她的身边坐着另一个女子,洁白的衣裳纤尘不染。她平静地看着我,并不因我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惊慌。那淡如水的眼神,似已将这纷扰的俗世看透了一般。
我在她前面三尺距离停下,静静地看她,她的身姿似曾相识一般。那份淡雅恬静,那份与世无争,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亲切。
“我见过你吗?”看着她,我轻声地问。
她目光如水,微微一转,亦是淡淡的,柔柔的。她回答:“我们见过吗?就算见过了又如何?”
我无语地看她,眼里蓦然间满是忧伤,似是某个久违的梦想在瞬间变成了美丽的肥皂泡,消失得了无痕迹。
门开了,一个英俊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雪白的长衫佩着黝黑的古剑。他看着我,手微微地动了动,握在了那柄古剑上。他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一笑,回答道,“我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威胁。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却有可能成为你们的朋友。”
他看了看那个女子,用柔软的声音说:“长安表妹,你可曾受到惊吓?”
原来她叫长安。我轻轻一笑,说道:“你看她的那样子像是被吓到了吗?”
长安看了看我说:“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我轻轻笑了笑:“因为我要帮你们,我知道血魔的藏身之处。”
那男子看着我问:“你知道血魔的藏身之处?”
我妩媚地一笑:“那是自然。我若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我便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如此的清澈明亮,他急切地询问道:“那他在哪里?”
我眼波流转,相公曾说我的眼波像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妖娆妩媚之极。我轻轻地瞟了他一眼,说道:“在望南山的山脉之下。”
就在这时,外面很清晰地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像苍白的闪电撕裂暗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