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打发走铁铉,又宣召燕王朱棣前来。
朱棣踏入府衙,迎上朱元璋那复杂难辨的目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心中隐隐不安,神色也变得有些局促。
过了许久,朱元璋咬牙切齿地问道:“谁准你那般处置李善信的?”
朱棣听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父皇要就此前种种失误兴师问罪,没想到只是为了此事。
在处置李善信一事上,朱棣自问问心无愧,毫无过错。
不等朱元璋继续开口,他便将李善信犯下的累累罪行一一禀明,着重讲述了李善信派人残害、烧死那个因想回家看望临盆妻子的工人的恶行。
讲述完毕,朱棣昂首挺胸,语气坚定地说道:“父皇,儿臣自认为杀得没错!这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之人,若让他痛痛快快死去,实在是便宜了他!唯有让他受尽人间极致痛苦,方能让他在地狱中深刻忏悔,免得来世再祸害他人!”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半晌,他叹息一声:“李善信固然死有余辜,你惩处他的方式也无可厚非。可你这混小子,就不能悄悄处置,非得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虐杀?你可知,如今已彻底得罪了李善长,就不怕他暗中报复,给你使绊子?”
朱棣闻言,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但事已至此,他绝不后悔,也毫无畏惧,坚定地摇头道:“儿臣不怕!李善信先是妄图谋害儿臣,若儿臣不如此报仇雪恨,岂不是白活一场,又怎配做父皇的儿子!
李善长若要记恨,便记恨去吧!至于暗中算计……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难道儿臣身为亲王,还会怕了他一个国公不成!”
说罢,朱棣意气风发,周身散发着自信豪迈之气。
朱元璋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满是欣慰。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这份胆识气魄,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冷哼一声:“你小子,比朕还自信狂妄!”
朱棣干咳两声,一脸惊讶:“难道父皇您还会忌惮李善长?那不如趁此机会,给他安个罪名,一杀了之!”
朱元璋嘴角抽搐,深深看了眼杀伐果断的朱棣,摆手道:“哪有这般容易!此事你无需插手,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回京吧。”
此次外出历练,本想大展身手,却不料状况百出,如今这般狼狈回去,怕是要被李九江那小子嘲笑,还有那嘴毒的老十二朱柏,肯定也不会放过调侃自己的机会。
不过,朱棣也明白,自己留在凤阳已无意义,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刚刚说得豪言壮语,但当众虐杀国公之弟,传扬出去终究有损皇家颜面,暂时避避风头也是明智之举。
想通此节,他便不再多言。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老四,你觉得你大姐临安公主和李琪的婚事,该在京城举办,还是凤阳操办合适?”
起初,朱元璋打算在凤阳操办婚事,待开春回乡祭祖时,顺道将婚事办了,如此既能减少京城的舆论风波,也能让婚礼更具乡土气息。
可谁能料到,偏偏在此时发生了凤阳惨案,他不得不提前返回凤阳处理事端。
如今局势已然改变,这婚事的举办地点,也得重新斟酌。
朱棣听闻,又惊又喜,没想到父皇竟会询问自己如此重要之事,赶忙思索片刻,认真说道:“依儿臣看,大姐应当更希望在京城举办婚礼。
至于李琪……他如何想法并不重要,无需过多在意。”
朱元璋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随后挥手道:“行了,退下吧!”
朱棣无奈,只能行礼告退。
……
一日之后,京城政务司衙门内,陈锋收到朱元璋的来信,嘴角忍不住抽搐:“我都躲这么远了,还被牵扯进来,真是无奈!”
上方正埋头处理奏折的朱标见状,轻笑一声:“贤妹夫能力出众,自然要多劳心劳力,此事就交给你了!”
陈锋闻言,嘴角再次抽搐,心中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