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阴影中的人领命退下。
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唤来铁铉,询问凤阳一案的办理进展。
铁铉神采奕奕,这段时间的办案经历,让他杀得酣畅淋漓。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勋贵二代纨绔子弟,被他一网打尽;
那些助纣为虐的家奴,也被惩处了一大批。
他大刀阔斧地肃清了凤阳府内的毒瘤,还当地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每日在菜市场的斩首现场,都挤满了围观的凤阳百姓。
每当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百姓们或是涕泪横流,或是大声叫好,发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
这一切,让铁铉真切体会到了身为父母官的责任与使命,他渴望以这般杀伐果断的手段,**尽世间不平事。
初入仕途的他,嫉恶如仇,见不得人间苦难。
此前担任凤阳知府时的种种憋屈,如今终于得以尽情宣泄,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然而,此案也并非十全十美,虽斩杀了不少罪魁祸首,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只惩处了三人,大部分涉案勋贵仅仅受到了严厉处罚,并未被处以极刑,这让铁铉深感遗憾。
不过,他也明白,此次能有如此成果,已是陛下痛下决心的结果。
淮西勋贵势力庞大,掌握着朝中大半的兵权与政权,即便朱元璋身为淮西勋贵之首,登基为帝后,也要从天下大局出发,有所顾虑。
因此,对于陛下的决策,铁铉虽有遗憾,却也表示理解,并未强求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面对朱元璋的询问,铁铉如实禀报了案件详情。
正说着,朱元璋抬手打断:“好了,这些暂且不论。
朕问你,凤阳百姓对此事反响如何?”
铁铉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激动之色,兴奋地说道:“陛下,反响极好!臣每日都会挑选一批罪孽深重的罪犯,在菜市场斩首示众。
每次行刑前,现场都早早围满了百姓。
当罪犯头颅落地,叫好声、抽泣声此起彼伏。”
“抽泣声?为何会有抽泣声?”朱元璋疑惑地问道。
铁铉义愤填膺地解释道:“那些百姓大多曾遭受勋贵欺压,有的家庭被拆散,有的亲人被害,家破人亡。
如今看到仇人伏法,多年的冤屈得以昭雪,激动之下,喜极而泣。”
朱元璋闻言,神色复杂,长叹一声:“是朕对不住他们啊!”
铁铉急忙摇头:“陛下何出此言!陛下减免凤阳百姓十年赋税,已是天大的恩典。
这一切乱象,皆是那些目无王法、欺君罔上的勋贵肆意妄为所致。
陛下有所不知,为了蒙蔽圣听,这些勋贵竟买通了从凤阳到京城沿途省、州、府、县的各级官吏。
每年陛下召见询问的凤阳百姓,也都遭到他们的威胁恐吓,若敢在陛下面前吐露实情,家中妻儿老小便性命难保!”
朱元璋听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不可遏:“一群贪官污吏,简直无法无天!彻查,给朕狠狠彻查!沿途所有收受过淮西勋贵贿赂的官员,一律抄家斩首,一个都不许放过!”
铁铉面露为难之色:“陛下,臣并无跨区域查案之权。”
朱元璋冷哼一声,吩咐道:“取笔墨来!朕亲自写信给太子和陈锋,让他们从京城调配都察院、大理寺的人手前去彻查,定要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听到此处,铁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陈侯为何会提前知晓燕王朱棣被抓壮丁之事?”
朱元璋一愣,疑惑地看向铁铉。
铁铉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陛下好像不知道此事,便连忙将陈锋写信提醒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朱元璋。
朱元璋听完,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摆手道:“此事你无需多问,朕心中自有分寸。”
朱元璋心中暗自思忖:陈锋这小子,心思够沉,藏得够深!
难怪得知燕王失踪时那般镇定自若,原来是早就心中有数,知道朱棣不会有事,甚至清楚他的下落。
看来回京之后,得好好找他问个清楚,往后决不能再出现这般情况,身为皇室肱骨,理应及时将朱家人的安危状况如实禀报。
心中有了决断,恰逢笔墨呈上,朱元璋当即挥毫泼墨,写好书信,命暗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