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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周勇知道黄书琅跟苏菲的关系，也清楚苏菲的父亲有一定影响力，因此他对黄书琅旁敲侧击。周勇是一个爱才的人，他一直看好黄书琅，当然也希望黄书琅能够更进一步。黄书琅明白周勇的意思，但他对当官的事并不热心，笑着说：“多谢周大队好意，顺其自然吧。”

黄书琅从周勇办公室出来，开车直奔茂盛小区A栋，他把车停在A栋前，下车来到3单元，上电梯直奔9楼。3单元9楼仅有两户，黄书琅先敲901的房门，里面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反应；黄书琅接着又敲902的房门。

黄书琅敲了几下，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找谁呀？”黄书琅突然袭击：“我是公安局的，找洪山海。”“他走了……”中年女人刚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顿时醒悟，赶紧改口说：“警官，我不认识什么洪山海，你走吧。”

黄书琅见屋里的中年女人说话露了馅，就知道洪山海刚才确实来过这里，他接着向中年女人抛出一颗重磅炸弹说：“你就不用骗我了，我刚才在路上碰见洪山海了，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如果企图蒙混过关，后果你应该知道。”

中年女人听了黄书琅的话，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赶紧把门打开，对黄书琅说：“警官，你进来吧。”黄书琅进屋，中年女人把门关上，避开黄书琅的目光，小声说：“我叫李玉珍，跟洪山海是高中同学；两年前我老公胃癌去世了，后来我就慢慢地跟洪山海好上了……”

黄书琅问李玉珍：“洪山海跟你谈过他老婆郑婉青的事吗？”李玉珍想了想说：“洪山海有一次在我这里喝多了，隐隐约约地说起过一件事，说有个有钱的老板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心里很不爽，说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那个老板干掉，报仇雪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黄书琅问李玉珍：“刚才洪山海是不是给你送了五千块钱来？”李玉珍惊讶地说：“警官，刚才洪山海确实是给我送钱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老公生病时借了亲戚的钱，现在亲戚要盖房，我只好找洪山海应急，这钱以后我会还他的，感情归感情，金钱归金钱。”

“你觉得洪山海最近有什么变化没有？”黄书琅向李玉珍打听。李玉珍想了想说：“他最近好像收入多了，人也大方了，前两天他不仅给我买了衣服，还给我买了护肤品，并且到县城最大的美容院给我办了一张VIP年卡。”

黄书琅临走时叮嘱李玉珍：“我跟你的谈话内容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洪山海；你跟洪山海的关系，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绝对为你保密。”李玉珍听了黄书琅的话连连点头：“好的，谢谢警官，我一定听你的话，保证守口如瓶。”

几天后，东城派出所副所长的人选公布了，经侦大队一位各方面能力都不如黄书琅的魏常胜荣登宝座。刘志得知这个消息，对黄书琅发牢骚说：“兄弟，虽然你最近接连破了两个案子，可最终结果又怎么样？好事照样落不到你头上，何苦呢？”

黄书琅对当不当派出所副所长并不在意，平淡地说：“哥们，破案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跟当不当派出所副所长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当副所长照样破案，这事你以后在别人面前最好别说，别让人家以为我们破案是为了当官，万一传到领导耳朵里可不好。”

刘志岔岔不平地说：“奶奶的，我就是觉得你憋屈，干得好的人得不到提拔；成绩一般的倒升官了；听说魏常胜的舅舅是城东街道办主任；对了，小辣椒她爸不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吗，难道小辣椒没叫她爸替你说句话？”

听刘志说到这里，黄书琅也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尽管如此，黄书琅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表露出来，淡淡地说：“算了吧，任命都下来了，尊重领导的安排吧，踏实干好本职工作，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黄书琅拿起话筒：“你好，公安局刑侦大队，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我找苏菲，我是她同学吴朋生。”黄书琅听说是吴朋生，不耐烦地说：“苏菲外出办事去了，不在办公室，你直接打她手机吧。”

吴朋生无奈地说：“我打她手机了，可手机一直无人接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请你见到苏菲时务必转告她，今天晚上六点半我在爱尔歌厅等她，不见不散……”黄书琅不等吴朋生说完，“呯”的一声放下了听筒，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吃完晚饭，黄书琅正准备给苏菲打电话，问问她跟吴朋生究竟是怎么回事。手机突然响了，巧了，电话正好是苏菲打来的，她告诉黄书琅，他父亲参加应酬去了，母亲去了外婆家，叫黄书琅去她们家一趟，有些事情要谈。

黄书琅接完电话心想：我正想找你呢，你倒联系我了，你跟吴朋生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必须给我说清楚，有个交待，做个了断；有他无我，有我无他，你小辣椒绝不能脚踏两只船。黄书琅换了衣服和鞋子，急匆匆地赶往苏菲家。

黄书琅来到苏菲家门外敲门，一会门开了，苏菲向他咧嘴一笑。黄书琅却笑不出来，板着脸不高兴地质问苏菲：“你跟姓吴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满世界找你，今天下午竟然把电话打到刑侦大队办公室来了，简直无孔不入。”

苏菲见黄书琅态度生硬，出言无状，绷着脸说：“我跟吴朋生的关系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黄书琅嘲笑说：“你们俩的关系就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他为什么成天联系你？今天还约你六点半去爱尔歌厅，不见不散。”

苏菲气恼地说：“黄鼠狼，吴朋生确实追过我，可我一直没答应他，我如果喜欢他的话，早就跟他结婚了，我现在还跟你谈什么恋爱？”黄书琅委屈地说：“人家不是干部子弟吗？我能跟人家比吗？你爸是当官的，你们家当然喜欢干部子弟。”

苏菲听到这里，生气地一边骂：“狗日的，你没当上副所长找我发什么疯？”一边伸手要打黄书琅。黄书琅赶紧抓住苏菲的手，挡住她的巴掌别落到自己脸上。苏菲边挣扎边骂黄书琅：“别碰我，你个臭流氓，赶紧滚蛋！”

黄书琅也火了，随口说。“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不碰就不碰，大不了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靠你爸，不当副所长照样过日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离了你们家，我还活不了啦，我还就真不信这个邪。”

“我知道啦，你当不上副所长怪我爸？”“我敢怪你爸吗？我算老几？你们一家人个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黄书琅气得脑门要冒烟，转身就走。心里暗骂：妈的，老子离了你照样过得潇洒，你们干部子弟有什么了不起的。

“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后永远也别来我家。”苏苏气得暴跳如雷，怒吼起来。心想：你想求我爸帮你，你却骂人，骂了就走，我又不欠你的，凭啥受你窝囊气。苏菲的肺都气炸了，只听见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她的心也往下一沉，感觉自己跟黄书琅的关系彻底完了。

黄书琅出门后也很后悔，他明知道自己家与苏菲家不是同一个阶层，谁知自己当初头脑发热，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的接受了苏菲的感情；现在怎么样？她父母仍然不肯接受自己，甚至连苏菲也对自己的前程漠不关心，真是自作多情，黄书琅想到这里，决定从此放下。

黄书琅从苏菲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棋牌室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老干部们精神抖擞，鏖战正酣，他一怔，自己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呢。如果自己老了那一天，还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来这里呢？他苦笑了一下，正想往外走。

“黄书琅，你来这里干什么？”突然有人喊他，黄书琅一回头，是政工股的宋玲。宋玲二十四五岁，模样俊俏，身材苗条。“过来了解点情况。”黄书琅随口回答，因为黄书琅是刑警，宋玲对黄书琅的话深信不疑。宋玲看着黄书琅笑眯眯地说：“我来接我爷爷。”

宋玲的爷爷叫宋志雄，是已经退休的原公安局副局长。宋玲走近黄书琅，羡慕地说：“你们干刑警的真威风。”黄书琅想说：“威风个屁，整天累死累活。”又觉得不妥，平淡地说：“干什么都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

宋玲温柔一笑说：“小样，学会谦虚了。”黄书琅回应宋玲说：“你也挺孝顺的嘛，还来接你爷爷。”宋玲微微一笑说：“我们也有老去的那一天的，这是我们小辈应该的嘛。”黄书琅听了宋玲这句话，心里猛地一动，觉得宋玲这丫头挺贤惠的。

黄书琅看着宋玲由衷地说：“你是个好女孩，现在像你这样有孝心、讲礼貌的女孩不多了？”“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哄我开心的？”宋玲脸上写满自豪，心里有点感动。黄书琅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我哄你干吗？你对你爷爷是真好，我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