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叶赛君走了过来:“爸,我们正要去呢。”
他们辗转打听,找到了苏扣扣的家,原来她就住在他们小区对面的康都小区。可苏扣扣根本闭门不开,用一种冷漠而又客气的语气,隔门说道:“我谢谢你们了,但我现在只想一人清静地待着,不想见任何人,也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感谢!你们走吧!”
叶赛君和陆琛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先离开了。
首都国际机场,一位戴黑框眼镜、身穿休闲装、长相清秀的男士疾步走向出口,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卷毛。
“时子昂,再走快点儿。”他看上去火急火燎的。
小不点儿很懂事:“知道了,舅舅。”他一头卷发,萌萌的,很是可爱。
一辆出租车停靠过来,司机下车问:“您是从美国回来的时广徽先生吧?”
他点点头:“是,我是。”
行李放进车,人也进了车里。时广徽有些着急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直接带我们去菊池园殡仪馆。”
“好。”司机应答。
“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去那里?”小卷毛很好奇。
“因为姥爷死了。”时广徽一脸哀伤。
“什么是死?”小卷毛紧追着问。
时广徽想了想:“就像机器一样,启动装置坏掉了,再也无法启动了。”他是人工智能研发高级工程师,以他的职业思维解释着死亡。
小卷毛很忧伤地说:“是不是像德瑞一样,我一直都很怀念它。它是舅舅给我做的第一个机器人,它也死了。”
时广徽点点头,疼爱地摸摸小卷毛的头。他看着窗外,十月的城市如画般静美,他却无心享受。车子一路向北疾驰,人生漫漫路上,生离死别,无一幸免,一切都在路上伺机守候。
今天是苏修医生出殡的日子,陆琛本来不想叫陆妈去的,怕她去了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但陆妈执意要去。
陆琛把陆妈抱进车里。在放置轮椅时,陆爸一拍手:“忘记给你妈拿水杯了。”说着赶紧上楼去拿。
陆琛放好轮椅坐进车里,叶赛君“哎哟”了一声。
陆可儿问:“妈妈怎么了?”
叶赛君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坐碎了,她拿出一看:“是个塑料袋,怎么里面还有个熟鸡蛋啊?”她打开塑料袋看着,“还是个红色喜蛋。”她回想着,“前两天没听说你要吃谁的喜面啊,谁生孩子了?”
陆琛有些为难:“谁啊,我也不知道是谁!”
“你可真行!”叶赛君气得数落他,“认识不认识的你都随人家礼金,你有钱啊?这月都吃土了,你不知道啊!”
坐在后面的陆妈担心他们吵架,轻拍了下叶赛君肩膀,言语着:“赛君,别生气。”
叶赛君回头歉疚道:“妈,我知道了,没事儿。”
陆可儿冲爸爸吐了吐舌头:“爸,快道歉吧。”
正在这时,陆琛惊喜大叫着:“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大头!”一男子骑着送外卖的快递车,在陆琛车旁停了下来。当他摘下头盔时,陆琛一眼便认出了他,得意扬扬道:“在我掏礼金的那一刻,他的样子便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融化在了我的血液中!”
叶赛君哭笑不得地给他一白眼,然后又看了看外卖员:“是他啊。”
“我就觉得面熟,不知是谁了。”
“隔壁单元新搬来的。”叶赛君提醒他,“上次你和朋友在这小区门口饭店吃饭,你喝醉了,没回家,睡在爸妈这儿。没走两步,歪倒在单元门口起不来了,是人家扶你上楼的。要不是人家,那晚非冻死你不可。”
陆琛仔细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来给你送换洗衣服时,看你当时那个感激涕零啊,搂着人家,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
“我说有些面熟呢,当时就是想不起来了。这小伙子也是个实在人,我去参加婚宴,碰到了我,误以为我来吃他的喜面呢!我也不能拿话把他噎回去啊,就这么着随了个礼。”
叶赛君火气一下子没了:“算你礼金没随错。他是一胎啊,还是二胎啊?”
“二胎。之前有一个儿子了,意外怀孕,没想到来了一对双胞胎小子。”
叶赛君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儿子啊!”内心暗暗深表同情。
陆琛叹了口气:“过两天,他会去超市找我理论的,甚至会骂我。”
叶赛君很是不解,随口一说:“为什么骂你?孩子又不是你的?”
“那个……”陆琛欲言又止起来。
“什么呀?爸爸。”陆可儿充满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