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涌动的人流,穿过宽阔的大马路,又在窄窄的楼间钻了一阵,终于忙乱地停住。
铭冉看到芊络母女相互搀扶着从出租车走下来时,忽然难过的想哭。
一个大腹便便,一个病弱不堪,可是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相依相伴,走在夕阳的光辉里,竟然是如此的从容,如此的温馨,自己从来不曾有这样一个依靠,像在空中悬着,生与死都和别人那么远,也许曾经和芊络走得很近,可是心与心之间,却始终有一层膜,不知道是她在隔膜着自己,还是自己在隔膜着她,然而,在蝼蚁一样忙碌穿梭的人海中,每个人的心都像开在荒漠中的花朵,干枯,疏远,离自己最近的,却只有她。
也许世界原本没有变,慌乱的只是铭冉自己。
“芊络!”铭冉揉揉鼻子,从车上下来,“你怎么回事啊,打电话也不接,我想死你了!”
芊络有些吃惊,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铭冉说江傲言的事情。
“铭冉过来了,芊络这丫头,干啥都稀里糊涂的,把手机给弄丢了。”妈妈接过话来说。
“我说呢,急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铭冉过来挽住妈妈的胳膊,“阿姨,怎么回来了。”
“早就没什么事了,在医院里呆着憋闷,还不如在家里舒心。反正也不要每天输液,一个星期去一次就行,干嘛老在那里住着。”
“我说也是,医院那地方,没病也给憋屈出病来,阿姨,以后我没事天天来陪你,芊络也别上班了吧,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的江哥会心疼的——”
“铭冉——”芊络的眼圈又红了一下。
可是妈妈马上制止了她:“是啊,你们两个,都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啊,现在可都是娘俩了,稍有个闪失,就不是闹着玩的小事,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多给你们做好吃的,保管把我这俩大外孙养的白白胖胖的。”
铭冉终于咯咯的笑起来:“阿姨,你身子还没好呢——”
“没事,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我这人,就怕没事呆着——”
“阿姨,这话,跟我干妈的一样,真服了你们了——”正说着,铭冉的手机响了。
刘星伟闷闷的声音传过来:“铭冉,你在哪里?不是说好了今天看婚纱,订酒店吗?”
“我在芊络这呢——”
“那你还去不去了?”刘星伟的声音不耐烦起来。
“明天行吗?”
“日子是你自己定的,还剩这么几天了,你自己看着办!”刘星伟已经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像是狠狠在铭冉脸上煽了一巴掌,铭冉狠狠的扣上手机,心中所有的温情瞬间变得冰冷坚硬起来,呸!刘星伟,少跟姑奶奶耍这套,你以为自己还是个人呢!姑奶奶拿你当个屌!姑奶奶玩死你!
看着铭冉瞬然的变化,芊络的脸色也变了,妈妈的目光却更加冷峻。
铭冉的笑容又浮上嘴角:“芊络,阿姨,我是向你们报喜来了,一周以后,我就要结婚了。”
“恭喜你了,铭冉。”妈妈说。
芊络却只是惊愕地咬住嘴唇,说不出话来。
“阿姨,我没亲没故的,你们——”铭冉抬起头,漆黑的双眸有依稀的请求。
妈妈很快抢过铭冉的话:“铭冉,不是阿姨不想参加你的婚礼,这是你的大事,可现在芊络这样子,我也是病病歪歪的——”
铭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没事,我也知道——”
看到芊络哀求的眼神,妈妈很快说:“你就把阿姨这当成你的家,阿姨从这把你嫁出去,以后阿姨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看着铭冉兴奋的钻进车了,飞似的离开,妈妈喊了一声:“铭冉,你慢着点儿——”
芊络的眼中也含着泪水:“妈,谢谢你!”
妈妈慈祥的看着芊络笑笑:“我知道,你和她就跟亲姐妹似的,咱娘俩临走前打发她开开心心的出嫁,也不枉你们姐妹一场。”
“妈,还是你了解我,只是怕她知道我们要走会不开心——”
“那就别告诉她——芊络,让我们干干净净的离开着,别再有什么牵挂。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傲言和他的妻子解除了误会,陈阳和欣然和和美美在一块儿,铭冉也结婚了,我们踏踏实实离开。”
芊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