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郡主察觉她的异样,微微蹙眉。
“怎么,可是舍不得京城?”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
“也是,你自小长在这儿,连城门外的桃花林有几棵老树都记得真切。”
苏璎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她踌躇再三,终是将昨夜所见咽下,只轻声道。
“女儿只是担心……父亲那一关不好过。”
“他?”
永宁郡主轻哼一声。
“你父亲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她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结局。
“为了你的前程,他迟早会点头。”
苏璎垂眸。
母亲说得没错,父亲向来最疼她。
可昨夜那封密信,那双攥紧信纸到骨节发白的手……
真的只是“迟早会点头”那么简单吗?
正出神间,永宁郡主忽然倾身,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眼下淡青。
“昨夜没睡安稳?”
苏璎一惊,本能地侧首避开,搪塞道。
“只是……想着南下要带的物件,辗转难眠。”
永宁郡主深深看她一眼,终是没再多问,只摆摆手道。
“去吧,今日府里忙乱,你不必在这儿陪我了。”
苏璎踏出主院门槛时,盛夏的日头正毒。
她抬手遮在眉骨处,眯着眼望向回廊。
几个粗使婆子抬着樟木箱摇摇晃晃走过,箱角包铜在日光下刺得人眼花。
小丫鬟们抱着锦缎包裹的妆奁,碎步疾行时鬓边绢花微微颤动。
外院管事高声吆喝着清点马厩的马匹数量……
满府上下,竟已是一派整装待发的景象。
可苏璎却觉得,这一切仿佛一场虚幻的梦。
她站在廊下阴影处,忽然觉得周身发冷,拢了拢衣襟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西厢书房。
父亲昨夜焚毁的那封密信,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或许,应该亲自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