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只是魇着了。”
春茶蹙眉端详着她憔悴的面容,但也没多问,转身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苏璎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脑海中仍是昨夜那一幕。
父亲在火光映照下凝重的神情,以及那封被焚毁的信。
是谁送来的信?
信上写了什么,让父亲如此紧张?
她隐隐觉得,父亲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被革职的打击,而是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
“小姐,郡主娘娘传话,让您晨起后过去一趟。”
甘露掀帘进来,手里还抱着几件叠好的衣裳。
“说是南迁的事,还要再议一议。”
苏璎从恍惚中回神,微微颔首。
“知道了,这就去。”
甘露一边替她梳妆,一边絮絮叨叨。
“奴婢已经收拾了一些要紧的物件,但江南气候潮湿,得多带些防潮的香囊。对了,小姐那几本珍爱的诗集,要不要也带上?”
苏璎心不在焉地应着,思绪却飘远。
南迁,父亲真的会同意吗?
若他拒绝,母亲会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起身朝主院走去。
苏璎踏入主院时,永宁郡主正端坐在案前。
她手中执笔,在一封刚写好的信笺上落下最后一笔。
见苏璎进来,她眼波微转,将信递给身旁侍立多时的嬷嬷。
“加急送去江南,务必亲手交到舅老爷手中。”
待嬷嬷躬身退下,永宁郡主才朝苏璎招手,轻拍身旁的软榻。
“璎璎,过来坐。”
苏璎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案几上摊开的地图。
那是江南一带的城防布局,几个关键州府被朱砂圈了出来。
“母亲,这是……”
永宁郡主指尖轻点其中一处。
“扬州府通判一职空缺,我已修书回你外祖家,请他代为打点。”
她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虽只是五品,却掌一府刑名、钱谷。日后未必没有升迁的可能。”
苏璎眸光微动。
母亲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短短一日竟已安排至此。
可父亲那边……
她朱唇微抿,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素绢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