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抬眼,先看了看谢无忧惨白的脸,又望向身旁局促不安的楚云霄,心里忽然明白了,为何楚云霄一提这位师姐,便怕得那般厉害。
陆羽放下茶盏,沉声开口:“行了,继续商议。”
三人重新围到舆图前。
谢无忧倚在墙角,闭着眼轻轻喘息,唇角依旧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面上看着平静无波,心底却暗暗发怵:大师兄、二师姐……都惹不起…下次还是躲远点。
无处不在的师姐(一)
翌日清晨,山庄里静得反常,连鸟鸣都淡了几分。
楚云霄起得极早,只想摸去厨房寻点东西垫肚子。可他刚一推开门,廊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便撞入眼底——谢清漪立在晨雾里,指尖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药,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楚云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师姐……怎么这么早?”
谢清漪浅浅一笑,眉眼温和,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不早了。”她将药碗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喝了。”
楚云霄不敢推辞,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极苦,入喉便涩得他眉头紧紧拧起,半晌缓不过来。
谢清漪收回空碗,视线越过他,径直望向他身后的房门。
“三师弟呢?”
“还没起。”楚云霄低声回道。
谢清漪微微颔首,声音轻却带着命令:“去叫他,该换药了。”
楚云霄应声转身,推门而入。谢无忧正合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却不知是真眠还是假寐。他放轻脚步走近,压低了嗓音:“三师兄,师姐叫你去换药。”
谢无忧骤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近乎本能的恐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谢无忧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指尖微微发颤,慢吞吞地套上外衣。他挪到门口时,廊下早已没了谢清漪的身影,心瞬间提了起来。
“人呢?”他声音干涩地问。
楚云霄抬手指向后院方向,语气里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怵:“药室。”
只两个字,谢无忧的脸色唰地白了一瞬,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那间药室是谢清漪临时布置的后院厢房,她几乎翻空了山庄库房,一张长案、几把椅子、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案上密密麻麻摆着瓷瓶、银针、纱布,还有几样闪着冷光、叫不出名字的器具,看着便让人心里发毛。
谢无忧僵在药室门口,脚像灌了铅,迟迟不敢迈进去。
谢清漪正俯身看着炉上熬煮的药汤,头也没回,声音清淡却带着威压:“进来。”
谢无忧喉间发紧,只得硬着头皮迈步而入。
谢清漪抬指,轻点长案中央:“趴下。”
他依言趴上去,指尖死死攥住案沿,缓缓褪开上衣,露出背上层层缠绕的绷带。谢清漪走近,指尖利落解开绷带,目光扫过伤口。
“恢复得还算不错。”她淡淡开口,“今日开始,换新药。”
她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只釉色深沉的瓷瓶,倒出些许褐色药膏。谢无忧余光瞥见那药膏,瞳孔微缩,后背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