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带着片刻的犹豫,缓慢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江野说:“我偷偷看过我爸带回来的照片,她就死在……跟我来吧,应该能找得到。”
似乎忘了怪声的事,江野带着她在小树林里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
这是一棵南方最普通不过的小树,甚至叫不出名字,树叶并不茂盛,树枝以奇怪的姿势扭曲,如同妖娆的女人。
在小树的旁边,一截被砍断的树桩露出地面,尖锐的树根像刺出地面的匕首。
“真的?”林芸问。
“没错。是这儿。我记得很清楚这树的模样,还有这截树桩。”他用脚踢踢那根尖尖的树桩。
两人盯着树底下的泥土,发呆。
忽然,林芸躺了下去,蜷缩着身子。
躺在地上的视角果然跟正常并不一样。她试图以石蓉菲的角度,去回顾当晚发生的一切。
她望向铁路,那边的铁轨上,夜幕下仿佛走着三个身影。就是她,江野,和章瑶瑶。
它们在小跑着离开。
她试图呼救,可它们根本没有停下来。
噢,那真是绝望。
林芸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她体会到了死者生前最彻底的绝望和无助。
“好难过。”她爬起来,捂着心脏的位置说。
“嗯……”江野也深有同感。
即便她们不是凶手,可那份内疚,就像蚂蚁一样时刻啃噬着良心,令她们比生病了还难受。
“走吧。”林芸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气氛。
多待一秒,她都觉得自己要哭。
“嗯。”
两人又走出小树林,之前怪声的事,已经抛之脑后了。
“笃!”
很可惜,她们没能听见这隐隐约约的敲击声。
因为,就在小平房里,身体虚弱的章瑶瑶被绑在柱子的椅子上,听着好友的谈话声越飘越远,乃至于完全消失。
她的嘴巴被胶布封死,发不出一丝声音。
“笃!笃!”
她只能使劲地挪动身体,让椅子艰难地敲击地面而发出沉闷而细微的敲击声。
可惜,并没有用。
这一刻,章瑶瑶忽然想起了,石蓉菲被解放鞋凶手谋害时,一定也是抱着同样的急切求救的心情吧。
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她的手开始滴血。
曾经,绑匪切掉了她的尾指,又用绷带帮她包扎好。
——
好不容易,走到了铁道口。
路人来来往往的身影,让她们的压力顿时释放。
两人刚松一口气,便看到成杰远远骑着摩托而来。
他在她们身边停下,望了一下铁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