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清叹了口气,他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雪初融,“江师弟,还能站起来么?”
那只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江宥淮低垂的视野里——干净,温暖,还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
江宥淮黝黑的眼眸直直看了一会儿,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手。
江宥淮掩住眼底的沉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有些青紫伤痕的脸,黑眸带着些微怯懦和感激,“谢谢师兄……”
他声音嘶哑,舌头也似乎有些冻僵了般,说话不太利索,“我……我自己可以的……”
他说着试图撑起身体,但冻僵的四肢和被殴打的伤痛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刚起到一半便踉跄着向前扑倒。
白玄清连忙抬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入手单薄的衣料和冰冷的触感,让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关切道:“伤到哪里了?还能走吗?”
江宥淮垂下眼帘,状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事的,师兄。我已经习惯了……回去躺躺,过几天就好了。”
他语气中的麻木有些让人心疼。
“这怎么行?”白玄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责备,却更显得关切,“这般寒冷的天气,伤势怎能硬撑?”
他说着拉起江宥淮手腕,“跟我回去,我替你上药。”
……
白玄清单独住的一个院子,清雅幽静。
屋内烧着暖炉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他扶着江宥淮在榻边坐下,边取来伤药边道:“把上衣脱了吧。”
江宥淮听话地褪去那件破旧的单衣,露出布满青紫瘀伤,新旧伤痕交错的身体。
他的骨架不小,大概是营养不良所以有些瘦削,不过常年洒扫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白玄清看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瘀伤,眸光不由得更加柔和,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蘸取清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痕上。
“怎么弄得满身是伤?他们经常欺负你么?”
白玄清叹了口气,他的指尖温热,丝丝灵力不仅化开药力,驱散淤血,更带着浸透皮肤的酥麻痒意。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说话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宥淮几乎能闻到白玄清身上清洌的浅淡香气。
他肌肉有些紧绷,喉结滚了滚,开口哑声道:“师兄,没关系的……其实,这些伤都是小事。比起……每日饭食是馊的,被褥常被冷水泼湿……每日这些伤口也不算难熬……”
他借口泄露出这些事,带着一丝试探,暗暗观察着白玄清的反应。
白玄清涂抹药膏的手果然顿住,他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江宥淮,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和担忧,“那怎么行?”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了决定一般,“你以后便留在我这静心苑吧。东厢还有间空房,你收拾一下住下。在我这里,无人敢再欺辱于你。”
江宥淮微微怔住,看着他眉目间理所应当的坦荡善意,心里又酸又麻——这个人,还真是……善良……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刺疼压抑住了他跳动过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