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勾魂夺魄的女人怎么把你放了?”青貂儿笑着问秦王政。
“我的魂儿一直在你这里,”秦王政说。“因为这样,所以我走不远。”
“也够远的了,几夜不回来。”
“我和她们在一起,是为了采阴补阳,这是一个老道士告诉我的。我的阳气太盛,你一个人给我补不过来,我也不想把你弄得病了!”
“那个老道该杀!”
“别那样,那些有方术的人,还是应该相信的。”秦王政的这种观念,后来越发展越厉害,竟把下半辈子迷恋于求药问卜上了。
“青貂儿,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小就开始学武?”秦王政没忘了那件事。
“不说也罢。”青貂儿不想说。
“我还不想睡觉,你就说给我吧。”
“我呀,是想杀你!”
“啊……”秦王政瞠目结舌,可是他又不信。“你,你……”
“真的,我没说谎。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我从没对你说过谎!”青貂儿望着秦王政的眼睛。
“啊,你真……”
“真的。”青貂儿像说一件极普通的事情,“你别害怕,要是我真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秦王政好歹才算回过神来。问:“青貂儿,你能说说其中的缘故吗?”
“我说。这里边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有耐心听吗?”
“我爱听,你就是说到天亮,我也听。”
“那,你上床来,把被子围上,夜里天气凉了。”青貂儿说,“别害怕,现在我决不会杀你了,要是有刺客,我还会为你拼命呢。”
秦王政像个孩子,很听话。他上床后,青貂儿把棉被给他围好,还给他泡了一杯香茶。
青貂儿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她是东周人,母亲是东周君的一个年轻妃子。她五岁时,秦军来了。她亲眼见过秦军的残暴和嗜杀,可是她并不很害怕,可能是战争把她吓得不害怕了。反正到处是血,到处是死人,到处是火,到处是厮杀。秦军把东周君掳去了,任意地**宫中的女人。秦军当着她的面,把她母亲脱光,再一个个地趴到她母亲身上。直到母亲不再动了,他们才离去。她守在母亲身边,却没有哭,她觉得自己变成一团火焰燃烧掉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个强悍的人走进来,他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咕咕哝哝地说了些什么,就抱着青貂儿走了。
他们在城里躲了几日,便瞅机会离开了。那时她太小,不仅不知道年月,也不知地理位置。那男人待她很好,让她叫他谦叔。她就那样叫他了。她忆起在宫中见过他。他那么高大,那么英武,腰间老挂着一把长剑。
进山后不久,谦叔就教她练武了。青貂儿心灵手巧,她学得也很认真。可是小孩子嘛,当然有时也觉得苦,免不了想偷点懒。可是谦叔容不得这样,常常动手打她。打了她又抱着她哭。
“孩子,你知道吗?我苦苦地教你本领,为的是什么?”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往往哭了,“为的是给周朝,给天下人,给你母亲报仇呀!”
那个谦叔原是个东周君的内宫侍卫,有一身了不得的本领。他教青貂儿各种武艺,教得最热心的是短刀和软剑。他说:将来你要去刺杀秦王,只这两种武器能够近他的身,别的都不行。
“谦叔,为什么要刺杀秦王呢?”青貂儿问。
“因为他是天下人的仇人,是天下人的祸根!是灭东周,杀你母亲的刽子手!”谦叔咬牙切齿地说。
从那以后,小青貂儿练功就有了明确的目的,那就是去刺杀秦王!
青貂儿跟谦叔学了十年的本领,特别是短刀和软剑,用得更是美妙绝伦。就是她的谦叔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这时她已经15岁了。
“青貂儿,你现在该去报仇了!”谦叔说。
“谦叔,我到哪里去找秦王呢?”
“我把你送到他的身边。”
“他要我吗?”
“你生得这么美,他会迷上你的!”
从那时起,青貂儿才知道自己是美的。在那大山中,美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也没有人欣赏她的美。
一日,谦叔把她一人放在家里,他出山去了。几天后,他回到山里,从他的包裹里抖落出一身女人穿的漂亮衣服。他给青貂儿穿上,领她到湖边伏下身子照。他说:“看看吧,青貂儿,那水中的人就是你!”
湖里是有个水影儿,是个天仙般的姑娘。可是青貂儿不相信那就是自己。后来她动动手指,捋捋头发,挤挤眼睛,那水影儿也跟着她动,才知道谦叔没骗她,那的确是她。
隔了几天,谦叔带她走出大山,临走时,他把他们的小茅屋烧了。
“谦叔,咱们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