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捷法师坐了起来,说道:“涅粲根本就不存在,佛学是四大皆空的,不空就不是佛。”
“哥,你太偏见了。
“这不是偏见,其实你我兄弟情也应该是空的,你这样留恋我,说明你的修持还未到家,至少凡情尚未完全了断。”
“哥……”
“所以,我不能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译经,因为佛经其实也是空的,既然佛是空的,那佛经又何谈存在?”
“哥,没有佛经,如何修佛?”
“好啦,你我观点的分歧仍然和你去西天取经前一样,仍然是有宗和无宗的区别,一个真正的和尚应该是四大皆空的。”
“哥……你听我说……”
“好啦,你别劝我了,劝也无用。”
“哥,你真要走?”
“是的。”
寺院大门外,天空仍在飘着雪花,但已经小多了。玄奘和众僧向哥哥长捷法师合十告别。
玄奘流着泪说:“哥,佛学虽说是出世了,但人情还是存在的,否则何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释迦牟尼学佛的目的是为了救苦救难,他已修成佛了,可是老国王归天时,他也同样回家披麻戴孝为父亲送葬。”
“那只能说明他的佛理尚未精通,尘缘尚未了断。”
“哥,你连佛祖都不信,那为弟就没有办法了。”
“好,我们不争了,都各自珍重吧,告别了。”
哥哥一转身,踏雪而去……
玄奘一瘸一拐地想送一段,可是腿疼得不能快走,只好作罢。两次卧冰翻雪山留下的肺寒咳及骨冷病已经折磨了他一个冬天了。
“哥哥走好,愿佛祖保佑你。”
玄奘流下了泪……
春回大地,万象更新。大慈恩寺传出了欢笑声。
院墙内外,一株株黄灿灿的迎春花在阳光下,与金色的寺壁交辉相映愈显得佛寺的高雅庄严。
藏经塔动工了,大慈恩寺的僧人们欢天喜地地参加营建,已明显苍老的玄奘也亲自去挑土背砖。
僧人们早土诵经,上午翻文,斋饭后便轮批和工匠们一起劳动,营建雄伟的大塔。
这天黄昏,玄奘和弟子们看着一层层平地而起的塔身兴奋地谈论着,玄奘对身边的素怀说:
“等塔建好了,在塔的正面再立两座石碑,把太宗和高宗写的两篇序文、述圣记文刻上,那该有多好啊!你这个大书法家可要尽力啊!”
素怀忙说:“法师过奖了,就弟子这点豆芽脚迹哪里敢写皇上的书文呀!法师,还是请褚遂良大人写吧,他是宰相,又工于书法,只有他的字和他的级别才配给皇上书写御文,我哪里有资格呀!”
“佛门无贵贱,不能自卑。如果皇上不敕谁写,我就请你写。”玄奘认真地说。
就在大塔将建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一天,一只大雁受了伤坠落于慈恩寺中。一个小和尚见了,跑过去捡了起来,把它杀了正在拔毛欲下锅时,被窥基看见了,窥基说:
“大雁是我们佛家的恩鸟,佛祖见了尚且‘十日断粮,不动邪念,,而你却将一只受了伤的雁杀了,并且大雁还救过法师的命呢!”
“啊……我……我不知道,那……那可怎么办呢?”
这时已有和尚去报告了玄奘,玄奘急忙来了,看到被拔了毛的大雁,心里十分难过。他说:
“大雁是佛鸟,佛祖曾派它救过我的命,汝岂忍心杀它?”
小和尚急了,忙跪下请罪。玄奘说:“你已犯了三戒,不杀生是佛界的入门规矩,难道你忘了吗?何况还是一。只受伤的佛鸟,现罚你三天禁闭,好好诵经思过。”
“谢法师。”
玄奘又对众僧说:“为了纪念大雁,这座大塔就起名为大雁塔吧。”
后来,玄奘为了报答在沼泽迷路时给他引路的大小两只大雁,又建了一只小雁塔。相传这两座塔像两只雁屹立于长安的东西两地,遥相呼应千年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