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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舌形 从形状上窥视五脏虚实（第2页）

阴阳偏胜则实，阴阳偏衰则虚

“实证”多因内外邪气扰乱脏腑功能，出现脏腑阴阳偏胜所致。《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

体内阴邪过胜致病，多因感受寒湿阴邪，或过食生冷，寒湿中阻，阳不制阴或致阴寒内盛，此类病人多表现为形寒、肢冷、喜暖、口淡不渴、苔白、脉迟等外象，容易出现恶寒、腹痛、小便清洌、大便溏泄等病症；体内阳邪致病，容易出现发热、燥热、舌红苔黄等表象，同时还会出现口渴、小便短少、大便干燥等症状，此病多为体内阳气亢盛而阴液未虚的实热证。

“虚证”多因人体基本物质亏损、阴阳偏衰所致。《素问·调经论》说：“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

阴虚多由于阳邪伤阴，或因五志过极，化火伤阴，或因久病耗伤阴液所致。现代人多阴虚。阴虚则热表现为，五心烦热、骨蒸潮热、面红升火、消瘦、盗汗、咽干口燥、舌红少苔、脉细数无力等。

阳虚多由于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过劳，过度受寒、药物过量、久病失养、饮食不当等损伤阳气所致。阳虚则寒，虽也可见到面色（白光）白、畏寒肢冷、舌淡、脉迟等寒象，但还有喜静蜷卧、小便清长、下利清谷等表现。

中医讲究的是辨证施治，“邪气盛则实，正气夺则虚”。“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说明人之有病，不出一虚一实，医之治病，不过一补一泻。如不能辨清虚实，则补泻无从下手。病“实”则其形坚敛、其色苍老，病“虚”则其体浮胖、其色娇嫩。因内脏之病能体现于舌上，故病的表现也会体现在舌形与舌色上，因此，故凡病属实者，其舌必坚敛而兼苍老；病属虚者，其舌必浮胖而兼娇嫩。通过舌诊辨别疾病的虚实能够一目了然，并且也可以按照这个方法进行辨证论治和养生。

胖大舌主水肿痰饮，化痰袪湿在脾肾

胖大舌的舌体虚浮胖大，较正常舌宽大，色淡而嫩，有时舌边有齿痕。胖大舌多因脾肾阳虚，水湿停聚；或聚湿成痰饮，阻滞舌络所致。

胖大舌是由于脾肾阳虚所致，主水肿、痰饮，或湿热内蕴。若舌淡白胖嫩，舌苔白滑，多属脾肾阳虚，气不化津，水湿上泛所致，临床多见于肥胖症、甲状腺功能低下、贫血、慢性肾炎等病人的舌象；若舌淡红胖大，伴有舌苔黄腻，多属脾胃湿热，或是湿热痰饮上溢所致，临床多见于慢性消化系统和呼吸系统疾病等病人的舌象。

脾肾阳虚，痰湿积聚体内

要了解脾肾阳虚是如何在体内形成水湿停聚，或湿聚成痰饮致舌体胖大，我们则要先来看看人体水液代谢的过程。人体水液代谢的过程是由五脏共同调节完成的，水液进入人体后，在脾的升清和肝的疏泄共同作用下，一部分向上传输到心肺，未被吸收的部分水液则与食物残渣一起下传至大肠；来自于脾的水液分两个方面，一是通过肺的宣发作用，濡养肌肤、皮肤，代谢之后变为汗液等排出体外，一是通过肺的肃降作用，以心脏为动力，濡养脏腑、关节、脑髓，之后废液下输于肾；肾发挥气化作用，将清液上输送到肺，将浊液向下输送至**，排出体外，至此完成水液代谢的全过程。

在这个全过程中，需要脏腑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才能完成。《景岳全书》中说：“盖水为至阴，故其本在肾；水化于气，故其标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意思是说，人体水液之本在肾，其形式在肺，脾土则制约着水液的代谢状况。由此我们看出，人体水液代谢最主要的是以肺、脾、肾三脏的功能活动为主。

若人体水液的运行、输布、传化失调，体内水液潴留，泛溢肌肤引起头面、眼睑、四肢、腹背，甚至全身浮肿则形成水肿，若水湿停留于体内，则易凝聚成痰，形成痰湿。这种痰是无形之痰，并非我们平常可见的咳出的有形之痰，它是聚积在体内的水湿中的污秽部分凝聚而成——那就是脂肪、黏液。脂肪和黏液有“痰”的性质，具有污秽、黏滞、稠厚的特征。中医认为，痰是机体水、液、津代谢障碍所形成的病理产物，这种病理性物质与各种废物一起成为黏稠混浊的状态，在经络、皮肤、腹部、心脏、血管等处堆积，这就是痰湿。

《景岳全书》中说：“五脏之病，虽具能生痰，然无由乎脾肾，盖脾主湿，湿动则为痰；肾主水，水泛亦为痰。故这化无不在脾，而痰之本无不在肾。”指出了痰湿衍生的根本所在，那就是，五脏功能失常虽然都能形成痰湿，然而最重要的是脾肾。脾主湿，脾阳虚则不能化湿而生痰；肾主水，肾阳虚则水液代谢不利也会生痰，因此，脾肾阳虚是痰湿形成的根源。

舌体胖大腿脚肿，化痰袪湿在脾肾

水液代谢失常、水湿停聚、脾肾功能失常最容易形成痰湿，因此，袪痰化湿，应以养脾益肾、化痰降浊、畅通气血为原则。

30多岁的李女士，平时腿脚就有轻度水肿，伴随乏力腰酸的现象。最近因劳累致病情加重，感觉心悸乏力，腰酸畏寒，手脚冰凉，来找我就诊。我仔细看了看，李女士舌体胖大，色淡苔白腻，脉象沉细无力，面色暗黄，眼睑浮肿，腿脚水肿较明显，用手按压凹陷不易恢复。据此，我诊断李女士是属于脾肾失调痰湿致病。其腿脚水肿，是因为脾肾功能失调导致体内水液不能正常输布和排泄，滞留于体内而引起；脾湿，运化无力浮肿；痰湿困脾，阻滞气机，脾无法发挥升清的作用，所以觉得浑身乏力；腰膝以下，由肾所主，肾阳不化气，水湿下聚，故腿脚肿，按下去凹陷处不易恢复；肾阳亏虚，不能温养四肢，所以手脚冰凉；腰为肾之府，肾虚而水湿内盛，所以会腰酸畏寒。

李女士的这些症状并非一日形成，用食疗的方法进行健脾温肾、助阳除湿效果会比方药更好。因此，我给她开出一剂木瓜羊肉汤作为食疗方长期食用。木瓜羊肉汤的制作方法是：羊肉50克，木瓜100克，粳米50克，厚朴10克，附子6克，甘草3克，生姜3片，红枣5枚。羊肉洗净切小块，木瓜去皮、去籽切小块，先将附子在锅内用清水煮30分钟，然后将其他材料一同放入锅内，大火煮沸，然后用小火煨1个小时，即可食用。可每天早晚食用。

此道食疗方中羊肉有温补脾肾、补虚劳、袪寒冷的功效；厚朴有燥湿消痰、健脾益胃的功效；附子可补火助阳、散寒止痛，能治疗水肿、肢冷脉微、风寒湿痹等症；生姜可袪湿散寒、健脾暖胃、温肺除痰；甘草、红枣可调和诸药，益脾养肾和中。因此，此汤具有消水肿、舒筋活血、除湿止痛、温养脾肾、化痰散湿、补虚损的功效，李女士每天适量食用，不但能有效治疗她的腿脚肿痛、畏寒乏力等症状，还可帮她补益身体，提高身体机能。1个月后，李女士打电话告诉我她的腿脚水肿现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浑身有劲，手脚也不凉了，并且脸色从以前的暗黄转为红润了。我知道这是木瓜羊肉汤起了作用，于是叮嘱她可以继续食用。

湿热内蕴所致胖大舌，应清热利湿

对于舌象显示出舌淡红胖大，伴有舌苔黄腻，多属脾胃湿热，或是湿热痰饮上溢所致。这里面所说的湿热是一种病症，湿热中的热是与湿同时存在的，或因夏秋季节天热湿重，湿与热合并入侵人体，或因湿久留不除而化热。

湿就是我们常说的水湿，分内湿和外湿两种。内湿是一种病理产物，常因脏腑功能失调所致，常因消化不良，暴饮暴食，食用过多油腻、甘甜、厚味的食物等引起脾胃受伤，致脾受湿所困不能正常运化，进而使机体“水湿内停”。外湿是由于气候潮湿或居住环境潮湿，外来水湿入侵人体而引起的。湿与脾脏的关系最大。

热是指一种热象。嗜食辛辣食物，人体会滋生内热，或体内阳气过盛，也易产生热象。

湿热内蕴的主要表现为：肢体沉重，发热多在午后明显，并不因出汗而减轻；舌苔黄腻，脉数。具体表现因湿热所在不同的部位而有差别：在皮肉则为湿疹或疗疱；在关节筋脉则局部肿痛。但通常所说的湿热多指湿热深入脏腑，特别是脾胃的湿热，可见脘闷腹满，恶心厌食，便搐稀，尿短赤，脉濡数；其他如肝胆湿热表现为肝区胀痛，口苦食欲差，或身目发黄，或发热怕冷交替，脉弦数；**湿热见尿频、尿急，涩少而痛：色黄浊；大肠湿热见腹痛腹泻，甚至里急后重，泻下脓血便，肛门灼热、口渴。

湿热的治疗原则以清热利湿为主，一般还要分湿重还是热重。湿重的化湿为主，可选用六一散，或三仁汤、平胃散；热重以清热为主，可选用连朴饮、茵陈蒿汤，甚至葛根芩连汤。在这一原则下，再根据其病性病位不同选用不同方药。如肝胆湿热用龙胆泻肝汤，湿热黄疸用茵陈蒿汤，湿热下痢用香连丸或白头翁汤等。

此外，因热往往依附湿而存在，所以，应注意起居环境的改善和饮食调理，不宜暴饮暴食、酗酒，少吃肥腻食品、甜味品，饮食要清淡，特别要戒除烟酒，多食袪湿的食物，如绿豆、冬瓜、丝瓜、赤小豆、西瓜、绿茶、花茶等，以保持良好的消化功能，避免水湿内停或湿从外入，这是预防湿热的关键。

预防湿热的关键是要避免水湿内停或湿从外入，因此，应注意起居环境的改善和饮食调理。饮食要清淡，多食袪湿的食物，如绿豆、冬瓜、丝瓜、赤小豆、西瓜、绿茶、花茶等，以保持良好的消化功能；不宜暴饮暴食；特别要戒除烟酒；少吃肥腻食品、甜味品、煎炸食品，此类食品可生湿助热，加重病情。

肿胀舌心脾热盛，治宜清火泻热

肿胀舌的舌体肿胀不能伸缩，甚至不能闭口，不能缩回。肿胀舌多因心脾热盛，或邪热夹酒毒上攻、中毒，多为实证。

肿胀舌有三种情况，一是心脾热盛，热毒聚积导致舌头肿胀、疼痛，舌色鲜红；二是平素喜饮酒，又病温热，邪热入体挟酒毒上冲，导致舌头发紫肿胀；三是中毒，食物或药物中毒使血液凝滞，导致舌头肿胀，舌色青紫晦暗；四是先天性疾病，舌头部分坏死。

有古籍将肿胀舌与胖大舌合论，认为两者相同，或认为两者仅增大的程度不同，“舌体较正常肿大，伸舌满口的称胖大舌；舌体胖大满口，甚则不能闭口的称肿胀舌”。实际上肿胀舌应与胖大舌区分开来，两者舌象所揭示的症状是不同的，胖大舌是由脾之阳气虚衰，或兼寒湿而致舌体胖大，虚浮，嫩软色淡，常有也痕，属虚证。肿胀舌多因心脾热盛，或邪热夹酒毒上攻、中毒而致，多为实证。

心脾热盛致舌肿胀，需清心泻脾

在我多年行医过程中，曾见到一位同仁用针灸治好了肿胀舌的案例。

当时患者刚20多岁，因舌体肿大、盈口满嘴，不能闭口，不能缩回，找他就诊。患者表情痛苦，面红气粗，烦躁不安，舌尖红，舌面有齿龈，并见颗粒状小点，摸之碍手，舌体鲜红肿胀，按之疼痛，脉数有力。经诊断患者属肿胀舌，证属心脾积热，气血上壅所致。当即同仁以开窍通络，清心泻脾为治疗方案，取毫针刺金津、玉液出血，每穴约五滴，然后少冲、隐白三棱针点刺出血。针刺廉泉阴郗、通里、三阴交、泻法20分钟。治疗结束患者舌体肿胀疼痛消失。令人称奇的是第二天复诊时患者的症状竟完全消失了。

后来，我在心里暗暗分析了同仁的治疗方法，因舌为心之苗窍，又为脾之外候，手少阴心经络脉系舌体，足太阴脾经营连舌体，散舌下。患者心脾积热，气血上壅舌体，故舌红肿胀，受口腔周围压迫，舌体脉络不通，气滞血瘀，肿胀疼痛更甚。故用毫针将金津、玉液刺出血，以达到清热开窍祛瘀生新的功效，令舌体脉络通利，舌体肿胀得以缓解。再取心经井穴少冲，脾经井穴隐白三棱针点刺出血，清心泻脾，泻廉泉清热利咽，合谷清热消肿止痛，阴郗、通里清心泻热，三阴交泻脾经积热。以上治疗相互结合，故取得显著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