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大臣出班跪奏道:“大王,韩非才华极高,他主张加强君权,统一思想,以法为治,这些都是兼并天下的良策,这样的人才无罪杀,恐不利于大王您的大业。”
秦王心想,不错,看谁的书都不如看他的过瘾,简直说到朕的心坎上去了,以后我还要以他的观点打天下,以他的观点治国,是不能杀他……可是……君无戏言……秦王正考虑着。
忽报李斯夫人求见。
李斯夫人?听说过是苟卿的女儿,准是为韩非而来…
^“宣。”
“宣李斯夫人进殿……”
荀兰进殿后扑通一声向秦王跪了下去,泣道:
“禀大王,卑妇斗胆求见大王,是恳请大王不要杀韩非,韩非是我父亲荀况的爱徒,韩非是不可多得的才子。他继承了我父亲的学术观点,他强调治国既要讲仁义,又要以法为治,他主张加强君权,统一思想,他坚决拥护一统天下,因为老百姓太需要安定了,他的父亲就是死于战乱。他还认为能结束八百年战乱一统天下的人只有您秦王,可是秦王,您却要杀掉他……”
荀兰泣不成声……她豁出去了,要知道为一个死囚犯来求情,招来的将会是什么后果,荀兰顾不得这些了,她又接着说:“大王,您听信谗言要杀掉他,您为何不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他现在是韩国的特使,他当然要为韩国着想,可是他最终的愿望是要帮助大王您一统天下,结束八百年战乱……大王您误解他了……”
秦王睁圆了眼睛,听着,显然是被震撼了……
“大王,韩非生性耿直,讲义气,他才是真正的忠臣啊!大王,请收回成令吧,君王也有错的时候啊!”
众臣听了大惊,生怕惹恼了秦王。
秦王霍地站了起来,高声说道:
“去云阳狱,朕要亲自去赦免他。”
赵高忙说:“大王,云阳狱很远,在雍县呢!”
“去云阳狱!”秦王又重复一句。
“是。”
“王起驾……”
李斯准备好毒酒向监狱走去……他想,君王往往反复无常,秦王更有可能会反悔,因为他杀韩非是听了我和姚贾的怂恿后才决定的,面部并无恨韩非的表情,所以我必须马上亲自去处死他。
死牢里,韩非已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头发披散着躺在草席上,他在判断,究竟是谁在害我?李斯?……不可能,我把荀兰让给了他,他应该对我终生感恩不忘……
在楚国荀况学堂的一幕幕都浮现了出来……
寒冬腊月,韩非与李斯两人裹在被子里看书,李斯说冷,韩非把自己的被子加在他的被子上……李斯又把被子还给了他……
夜晚,挑灯夜读,两人争论问题直到夜深……荀兰端着热汤给他俩送来……
两人都爱上了荀兰,韩非为了李斯的幸福,从此不理荀兰……,还是在那棵树下,韩非强忍泪水转身而去,荀兰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李斯和荀兰的婚礼,师父荀况衷心地为他们祝福,韩非强忍着苦楚举杯为他俩敬酒,他注意到了荀兰闪动着的泪花……
韩非要回韩国了,师父荀况、荀兰、李斯都挥泪而别,李斯又远送了一段,两人依依不舍……
不,李斯他……他不会害我的,在大王面前加害我的只有妣贾了。姚贾,你这个小人,我与你素昧平生,无恩无怨,我只不过认为你一个正人君子,不应该去做挑拨别国君臣关系陷害忠良的事,没想到你不但不听,还要置我于死地,唉!人啊,为什么这么狠毒?
牢窗内,韩非伏在破几案上,在摇曳的烛光下写《说难》,并把《孤愤》作了补充。他想,写好后请李斯上呈秦王,秦王看了肯定会有启发的。于是他振作了起来,不分白天黑夜的写着……
韩非正写着,李斯让狱卒打开牢门进来了。
“师兄、师兄……”韩非见李斯来,挣扎着坐了起来,问道:“师兄,大王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唉,师弟,为兄也不知呀!大王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要谁死,谁不敢不死。”
“师兄,你告诉我,害我的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李斯把酒壶及一只烧鸡放在小木板桌上,把毒酒倒在杯中,叹道:“师弟,你就别问了,问也没有用了。”
“那我也得死个明白呀!他们打我,给我上重刑,逼我交待我是不是韩国派来的奸细。师兄,你想一想,凭我的个性,我会是那种当奸细的人吗?”
李斯叹了一口气,“是啊,是啊,师弟是受冤枉了,可是王令已下,已经无法挽回了,师弟还是赶快喝下酒,痛痛快快的去了,以免再受皮肉之苦。为兄看你遍体鳞伤也实在于心不忍。”
韩非忽然想站起未,挣扎着说:“不,师兄,韩非决不做冤死鬼,韩非要去见大王,要向他当面说清楚。”
“师弟,晚了,大王是天子,君子尚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是君王的命令,大王是不会收回成命的。再说,他也不会见你,他已经相信了小人的话了。”
“苍天啊!为什么忠良都要被害,为什么正直的人就不能被天下所容?不,我要见大王,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