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斯刚走出宫,就被赵高追上。
“李大人,大王有旨,说叫您不用出使韩国了,大王自有主意。”
“臣遵旨。”
大王这是怎么啦?尽管反复无常是君主、尤其是秦王的习性,可也不能这么快呀!不去更好,我还不想去呢,且看秦王要怎样得到韩非。
晚上,李斯走进内室见夫人荀兰在刺绣,便走了过去,见绣的是一只蓝天下的飞鸟,心里便涌出了一口酸水,他讽道:“又在想你的飞鸟了,他快来秦国了。”
“啊,他……”荀兰忽然又把话咽了下去,说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告诉你吧,秦王要把韩非弄来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吧,不说这些了,过去的就不提了,你准备准备吧,他来了给他好好接接风。”
侍女秋儿端了水进来,说道:
“大人,请洗脚,夫人已洗过了。”
李斯脱了鞋,把一双脚泡了下去,水有点烫,他心烦地叫了一声:“秋儿,你是木头人呀,水怎么这样烫?”
“大人,秋儿该死,秋儿去舀冷水来。”
秋儿忙去舀了冷水来给李斯的盆内加了水后退下。
李斯洗完脚后先上床躺下了。
荀兰望着自己刺绣的那只飞鸟,往事不禁翻翩而出……
那时她只有十五六岁,一天,她提着篮子到门外井边淘米,米淘好后,就洗起菜来。忽然有一只飞鸟落在篮子里啄米,她没有吓那只鸟,而是把它抱在手上喂它米,这时她才发现这鸟受伤了,翅膀上滴着血,哦,原来是被人打伤了。她取下衣襟上的手巾把受伤处包扎好,然后把鸟放在竹篮里让它吃米,自己又洗起菜来,准备洗好后把鸟带回家养伤。不料等她洗好菜,鸟却飞了。她叹息了一声,飞就飞了吧,只要它能飞就好。她正转身回家,却见一年年人晕倒在树下,手里还抱着那只鸟。
荀兰忙放下竹篮跑过去把那年轻人扶了起来,喊道:“喂,公子,你怎么啦?”
公子睁开眼,看了看她又晕了过去,荀兰急得往屋里喊:“父亲,快出来,这儿晕倒一个人。”
“噢,来了。”
正在堂屋里讲学的荀子及学生们听见,都跑了出来,荀子把青年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额头不烫。兰儿快去拿粥来喂他,怕是饿坏了。”
荀兰忙进屋端了一碗甜粥来喂他,一口一口的甜粥喝下后,这青年渐渐有了精神,他慢慢睁开了眼,见喂他粥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时,便本能地把肩膀从姑娘手臂上抽了出来。
青年人说:“谢谢你救了我。”又问荀况:“老人家,您莫非就是荀师吗?”
“老生正是。”
“啊,总算见到您了。”
那年轻人撑着向荀况跪拜下去。“老师,请受小生韩非一拜。”
“啊,你就是韩非?”荀况惊问。
“是的,因慕名辞官前来求学,不想路上生病晕倒在地,幸遇这姑娘所救。”
“她是我的女儿叫荀兰。”
“啊,荀兰姑娘,请受韩非一拜。”
“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小女应该做的。”
荀况扶起韩非,亲切地说:“难得韩公子带病而来。”又指了指周围的二三十位学生说:“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韩非忙拱手道:“诸值师兄,小弟韩非有礼了。”
荀况又指了指李斯,说:“这是楚国上蔡人李斯。”
“啊,久仰其名,弟子韩非参拜师兄。”
李斯也忙拱手:“哪里,哪里,弟子李斯也久仰贵名。”
“好,好,都不必客气了,今天韩公子身体不舒服,就先进屋歇息,明天再叙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