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拉隆汀,就是他儿子的随从,认为他也一样要离开的。”
“到这儿来,”基督山带菲奥多乔到他的书房里,把它交给这个管家。“快去,”他急切地说。“顺便告诉罕蒂说我回来了。”
“我来啦。”罕蒂说,她一听见马车的声音就立马上奔下楼来,看到伯爵安然无恙归来,她的脸上露出喜悦的光芒。菲奥多乔退出。在焦虑地等待了这么久以后,罕蒂一见他就表达了一个女儿等到她心爱的父亲和一个情妇看见她钟爱的情人时的所有喜悦。基督山心里的喜悦虽然没有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也不亚于她。在忍受了长期的痛苦后,就像雨露落在久旱的土地上:心和土地都会吸收那甜美的甘露,但在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基督山想,他长时间不愿相信的一件事情,——就是,世界上有两个梅瑟塔思,如果这是真的,他可能还能得到幸福。当他正带着洋溢着幸福的眼睛急切地探索罕蒂那一对润湿的眼睛里所要表达的意思时,房门突然打开了。伯爵皱了皱眉头。
“蒙奥瑟弗先生来访!”波普司丁说,好像只要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就得请伯爵的原谅。果然,伯爵的脸上露出了光彩。“是哪一个,”他问道,子爵还是伯爵?”
“伯爵。”
“噢!”罕蒂喊道,“这件事还没有完吗?”
“我不知道结束没有,我心爱的孩子,”基督山紧握罕蒂的双手说,“我只知道你没有必要再害怕了。”
“但这正是那奸恶的——”
“那个人是不可能害我的,罕蒂,”基督山说,“只有他的儿子才可怕。”
“你不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老爷。”罕蒂说。
基督山微笑了一下。“我在我父亲的坟墓前发誓!”他伸出一只手放在罕蒂的头上说,“罕蒂,如果有任何不幸的事情发生,那不幸是决不可能落到你头上。”
“大人,我相信你,像上帝在对我说话一样。”那青年女郎说,同时把她的额头凑给了伯爵。
基督山吻了一下这个纯洁而美丽女郎的额头,这一吻让两颗心一起跳动了起来,一颗是剧烈地跳,一颗是沉着地跳。
“噢!”他低声地说,“看来上帝允许我再恋爱了。”他一边领那个美丽的希腊人朝一座暗梯走去,一边对波普司丁说,“把蒙奥瑟弗先生请到客厅去吧。”
在梅瑟塔思也像昂尔菲那样曾列了一张财产清单,整理她的珠宝、锁上她的抽屉、收集她的钥匙、把一切都井井有条地剩下的时候,她不曾发现蒙奥瑟弗伯爵正透过门缝看着她。而就在那个时候,从约会地点回来的昂尔菲发现他父亲在一道窗帘后面等他。伯爵的眼睛张大了,他知道昂尔菲曾毫不留情地侮辱过基督山,而不论在全世界哪一个国家里,这样的一次侮辱必然会引起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昂尔菲安全回来了,那么基督山伯爵必然遭受报复了。
他那郁郁的脸上掠过一丝无法表达的快乐。既然没有看见昂尔菲来,便派人去叫他的仆人过来。
昂尔菲曾吩咐他的仆人不用向伯爵隐瞒什么事情。十分钟以后,蒙奥瑟弗将军穿着黑衣黑裤,系着军人的领结,戴着黑手套,出现在了台阶上。显然事先他已经吩咐过,这时,当他走到台阶的最后一级时,从车房里已驶出一辆车子在等着他。五分钟以后,它们就来到伯爵的门口。
没过多久,波普司丁向基督山通报蒙奥瑟弗伯爵来访,基督山伯爵一边送走罕蒂,一边吩咐请蒙奥瑟弗伯爵到客厅里等候他。将军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一转身发现基督山已站在门口了。
“哦!蒙奥瑟弗先生呀,”基督山带着平静地语气说,“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没错,是我,”伯爵说,因为他的嘴唇抽搐得非常厉害,所以没法清清楚楚地吐出声音来。
“可以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我这么早有幸看见蒙奥瑟弗先生。”
“你今天早上不是和我的儿子决斗过了?”将军问。
“您知道那件事了?”伯爵回答。
“我还知道,我的儿子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要与你决斗,而且会豁出性命出。”
“可不是大人,他虽然有极充分的理由,但没有杀死我,甚至就像不曾和我决斗过。”
“不过他认为他的父亲蒙受了耻辱——让全家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错,阁下,”基督山用他那种可怕而镇定的神色说,“这只是一个次要的原因,并不是主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