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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前一章的继续(第3页)

“信不信由你,哥们,”他逢人便说,“我那个小子真有种——了不起!我把他的脑袋猛地往上撞了去,差点儿捅穿了天花板,千真万确!可他愣是没哭出来,就怕吵醒他母亲睡觉。”

做母亲的有时——大约每星期有那么一两回——也上孩子住的顶楼去瞅瞅。她犹如《时装杂志》上的画中人飘然而来——身穿最漂亮的新衣服,手上戴着的手套、脚上裹着的靴子全都纤巧精美。她的帽子款式总是更新,上面经常点缀着盛开的鲜花,或插着卷曲的鸵鸟羽毛,柔软、洁白,像茶花那样雍容华贵。正在吃饭或用彩色蜡笔画士兵的小罗登,抬头望着妈妈;她便赏脸似的冲儿子点点头。她离开育儿室后,一股玫瑰的芬芳或别的什么神奇的异香,总是会在屋里缭绕良久。在儿子眼睛里,她不是凡人,比世间的一切高出许多——只可以远远地当作神明崇拜,当作天仙欣赏。跟那位贵妇人一起坐车出门,更是和一项神圣的宗教仪式一样。小罗登坐在后座,不敢说话,睁大眼睛盯着他对面那位打扮得飘亮的公主殿下。骑着骏马的绅士纷纷过来笑吟吟地与她交谈。当他们过去时,她照例挥手一一作别,那姿势优美得很。小罗登跟她外出,总要换上一身红色的新衣裳。要是待在家里,他穿那件棕色亚麻布的旧上衣也就可以了。有时妈妈不在家,他就会趁女仆多丽为她整理床铺的时候,走到妈妈房间里去。对他来说,那里是童话中的仙境——满屋子瑰丽辉煌,令他目不暇接。衣柜里挂着那么多漂亮的长袍——有粉红的、天蓝的、花花绿绿的。这里有一个首饰盒子,盒子的搭扣是银质的;梳妆台上还竖着一只神秘的铜手,上面套着近百枚饱孕光华的戒指。这里还有一架堪称工艺奇迹的穿衣镜,小罗登从镜内只能看到自己一脸困惑的脑袋和多丽的身影(已变得奇形怪状,像是在天花板上飘浮一般)——她把**的枕头一个个拍松,让它们又变得鼓鼓的。哦,你这个少见多怪的小家伙,给放在一边,在小孩的嘴上和心里,妈妈都是替代上帝的名字;然而这个孩子崇拜的却是一块顽石!

罗登·克劳利虽然是个无赖,可这位退伍中校身上倒还有些人味儿,还能爱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这时他心底里十分钟爱小罗登,却逃不过瑞蓓卡的眼睛,尽管她并不向丈夫挑明。这事没有令瑞蓓卡生气,她决不会如此不明事理,只是越发瞧不上她的丈夫。中校不知怎的羞于承认自己的慈父情怀,生怕被太太看出来——只有单独跟儿子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大胆的宣泄这种情感。

通常他上午会带儿子外出,先去养马场,然后去公园。矮小的索思砀勋爵可算是少有的好好先生,他可以把帽子从自己头上摘下来立马送给别人,他在生活中所做的主要事情,就是买各种小玩意儿,准备以后送人。他给小罗登买了一匹小马,虽然据赠送者称,它比大老鼠大不了多少;小罗登的父亲很乐意扶儿子骑上这匹设得兰矮种小黑马,自己在他旁边步行一起去公园。经过骑士桥,看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军营和昔日骑兵近卫团的同僚,回想自己做单身汉的日子,他开始有那么一点儿后悔的感觉。骑兵们也很高兴和旧时的同团军官见面,逗他的儿子玩玩。克劳利中校发现,在军官食堂和老战友一起吃饭也是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是我该死,跟她相比我是大老粗一个——这我十分清楚。对她来说,我这个人可有可无,”他往往会这样说。这话他说对了;事实就是这样。

瑞蓓卡喜欢她的丈夫,从不冲他发火,对他相当体贴。她甚至绝少流露出对罗登的轻视;罗登是她的高级听差兼大管家。服从她的命令从不提问;陪太太坐车在公园环行道上兜风也从无怨言;把太太送到歌剧院的包厢里,演出时他上自己的俱乐部找些消遣,到时候时间差不多了回去接太太。他希望太太能增加一点点对儿子的疼爱;虽然尽管在这个问题上他也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

“算了吧,她是那么聪明,这不明摆着吗?”他会这样让自己想开些。“我没有文化知识,这也是明摆着的。”

前面已经说过,玩纸牌、打台球赢钱并不需要了不起的智慧,而罗登也没有意愿去掌握别的本领。

女伴来了以后,罗登的家务负担得以大大减轻。妻子鼓励他外出吃饭,上歌剧院也不再需要他接送。

“亲爱的,今晚别待在家里发呆,”她有时会说。“今晚要来的人里有几个只会惹你心烦。我本不想请他们来,可你知道,这样做都是为你好。再说,现在我有了一条牧羊犬,不必再担心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来了个当牧羊犬的女伴!这难道不滑稽吗?”克劳利太太自己总是这样想。这个想法大大激发了她的幽默感。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罗登·克劳利陪同儿子照例在公园散步时,经过中校的一个老相识、近卫团的克林克下士身旁,后者正和一位老先生在交谈。老先生手里抱着一个男孩,年龄跟小罗登差不多。那男孩抓住下士佩戴的滑铁卢奖章,仔细地看着。

“你好吗,克林克?”中校打招呼道。

“早上好,中校先生,”克林克答道。“这位小少爷跟小中校差不多年纪,”下士继续说。

“他父亲也参加过滑铁卢大战,”抱着那男孩的老先生说。“你说对不对,乔吉?”

“对,”乔吉说。他和骑马的小家伙互相尽量显得自己比较老成地注视着对方——孩子们往往如此。

“是步兵团的,”克林克的神态和口气颇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他是第一团的一位上尉,乔治·欧斯本上尉,您大概和他认识,先生。他是在抗击那个科西嘉暴君的战斗中英勇献身的,先生。”

克劳利中校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我跟他很熟,先生,”他说;“我也认识他太太,先生——他那位亲爱的太太好吗?”

“那是小女,先生,”老先生说着把男孩放下,递给中校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塞德立先生,黑金刚石与无灰煤公司独家代理商,联系地址:泰晤士街煤码头及富勒姆道安妮一玛丽西路圣阿黛莱德别墅。”

小乔吉走到近处看着那匹设得兰小马。

“你想骑吗?”小罗登从鞍座上问他。

“是的,”乔吉问道。

中校把那孩子举起来,让他坐在马背上小罗登后面。

“抓住他,乔吉,”他说,“抱住你的小朋友的腰——他叫罗登。”

两个孩子一起笑了起来。

于是,中校、下士和老塞德立先生带着他的伞和骑马的两个孩子一起边走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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