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自以为高明,其实她错了,许昌虽是她的心腹,见她年事日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国家的希望在刘彻,岂能吊死在她这棵树上!故而,对刘彻的行为不管不问。太后若是问起,便编几句谎言蒙混过去。
韩嫣年纪不大,比许昌还精,变着法儿讨好刘彻,胡弄太后。与刘彻处得像亲兄弟一般,刘彻得以安下心来学习儒家学说。本来,对儿童的启蒙教育来说,儒家思想比起高深玄妙的道家思想更容易为儿童所接受。果然,太子刘彻在太傅卫绾的引导下,对儒家学说产生了很大兴趣。后来,卫绾被景帝擢为丞相。
说起丞相,不能不提一下老丞相周亚夫。周亚夫因为受了窦太后蛊惑,对刘彻立为太子大为不满,两次上书景帝,让他改立刘德。这且不说,在一次狩猎活动中,为争一口死鹿,竟然与太子的伴读韩嫣大打出手。景帝虽说没有惩治亚夫,却是冷眼旁观,他觉着,自己千秋万岁后,周亚夫决不会老老实实地听命于刘彻,于是便想将他除掉。可周亚夫是一个老臣,先帝在世时,对周亚夫很器重,弥留之际,对景帝嘱道:“朕环顾盈廷诸臣,只有周亚失缓急可恃,将来若有变乱,尽可使他掌兵,毋须疑虑。”景帝涕泣受命。到了前元三年,也就是公元前154年,吴王刘濞,联络了楚王、胶东王、胶西王、茵川王、济南王、赵王等七位诸侯王,举兵反叛朝廷,近十个列侯也竖起了叛旗,北方的匈奴,南方的越国也蠢蠢欲动,旬日之间,大半个汉朝沦入敌手,大汉岌岌可危,周亚夫与窦婴临危受命,经过半年多的浴血奋战,终于打败了叛军。老实说,没有周亚夫,就没有大汉的今天。但要不杀周亚夫,刘彻一旦登基,那皇位就不一定坐得稳。左思右想,决定再试一试亚夫。于是,便以皇太子名义,召周亚夫进宫赐食,只在几上放着一大块熟肉,足有七八斤,既不置刀叉,又不放筷子,叫人怎么吃?周亚夫认为这是太子奚弄于他,很不高兴,朝侍从的人大声喝道:“有你们这样招待客人的吗!快拿箸来。”
太子笑而不语,侍从也没有拿筷子的意思。周亚夫愈发生气,拂袖而去。汉景帝望着他的背影,叹道:“这人是块热芋头,万难做少主的臣子。”铲除之意愈决。刚巧有人奏劾,周亚夫要谋反。景帝就腿搓绳,把亚夫拘至廷尉审理,亚夫与弹劾之人对薄公堂,方知因为他的儿子,替他预备后事,曾向尚方买得甲楣五百具,充作将来护丧仪器,亚夫事先并不知晓,入狱之后,始由其子告知其事。亚夫当时也吃了一惊,连忙申辩。廷尉明知皇上是想要他的命,也不念同僚之情,满口讥讽道:“丞相所为,就是不反阳世,也是要反阴间。”亚夫听了廷尉揶揄之言,气得瞠目结舌,不能回答。回到狱中,不肯饮食,七天而亡,应了相士姚定国之言。
他这一死,给卫绾办了件好事,立马升为丞相,但他对太子太傅一职,又十分看重,推荐兰陵儒生,也是自己的好友,姓王名臧,走马上任,继续为太子传授儒家思想。
与一般儿童相比,刘彻学习还算用功,但他自小便生了一副色心,十四五岁,竟敢私调宫娥,恰巧被景帝撞见,当场一顿训斥,还要罚跪悔过。幸有卞芸姝出面讲情,方始赦免。
刘彻怏怏地回到东宫,自觉没趣,正拟去找韩嫣解闷,忽见韩嫣急匆匆地向御园跑去,心中生奇,便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看他做何事。只见韩嫣来到一座假山后边,从那里走出一个叫襄罗的宫女,紫红色胸膛,模样儿很是一般,笑咪咪地迎住韩嫣,二人携手来到一座牡丹亭中,各自褪去罗衫锦裤,实地操作起来……
两人正到兴头上,做梦也不曾想到当朝太子前来捉奸,突然听的一声大喝:“呔,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干得好事!”
只是太子刘彻笑眯眯地站在面前。直吓得二人脸如白纸,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连裤子都不知道穿。
刘彻见他们吓成这个样子,强忍住笑说道:“按你二人所犯的秽行。真得把你俩交给皇上,问一个斩首之罪。罢罢罢,念韩嫣为本殿下伴读三年,未曾出过大的差错,本殿下暂且饶尔等一次。”说毕,指了指襄罗喝道:“就你那个骚样,还不快滚!”
那宫女忙穿了衣裤,逃得比兔子还快。
韩嫣也想逃,被刘彻拉住,笑嘻嘻地说道:“你这雪练也似一身白肉,莫说女人,连本殿下见了也要动心,快快伏下身子,让本殿下实际操作一回,看一看到底是和男人弄着过瘾,还是和女人弄着过瘾?”
韩嫣的母亲,原是一个妓女,被韩颓当嫖上后才从了良。韩颓当死后,她勾引的男人少说也有二十,耳熏目染,韩嫣自不满十二岁便尝了不该尝的禁果。但要他与男人困觉,却是大闺女上轿——第一回,心中不免有些惊惶。直到刘彻二次催他,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趴在地上……
有了初一,便有十五,自此,刘彻天天与韩嫣鬼混,不知不觉,已有一年有余。汉景帝后元三年,也就是公元前141年正月十七日,刘彻已满十六周岁,景帝便为他举行了一场隆重的皇太子冠礼。
冠礼也叫加冠,是古代宣布男子成人所举行的一种仪式。在古代,男子到二十岁就举行加冠礼,以此来向公众宣布,这个男子在身体发育和思想上已经成熟,从今往后就可以参加社会上的一切活动了。
古制虽然规定男子二十岁时举行加冠礼,这是就一般而言,天子和诸侯王是不受这个限制的。天子和诸侯王,只要年过十二岁就可以举行加冠礼。刘彻是皇太子,不是天子,所以不能在他十二岁时举行加冠礼。但刘彻是皇太子,又不能像庶人那样到了二十岁才举行加冠礼,为了显示皇太子的英明高贵,汉景帝就在皇太子十六岁时为他举行了加冠礼。
刘彻的加冠礼是在高祖庙内举行的,一时钟磬协奏,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景帝亲自主持典礼仪式。此时汉景帝的心中很骄傲,他有十四个皇儿,废太子自杀,自不必说,尚有十三个,在这十三个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的十二个皇子都已封王,在国家各地为君。他的祖父,大汉朝的建立者高祖有八个皇儿,为争夺皇位,多为吕后迫害,皇族动摇。惠帝无后。他的父皇汉文帝有六子,而四个儿子早亡,只有他和同母弟刘武活了下来。文帝即位后,他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被立为太子,二十三年后继承父亲皇位,成为大汉朝的皇帝。如今,他的十三个皇儿一一健在,皇太子刘彻又已成人,英俊魁梧,正缘于此,比起前几辈汉朝皇帝来,他怎能不感到欢欣鼓舞呢。
加冠礼开始后,皇太子刘彻缓缓走上礼台,将满杯的酒扬洒在地上,以三杯酒洒祭先祖列宗,另以三杯酒敬宾客,然后去礼台东阶站立。执事宾过来,为皇太子加冠——戴一种有装饰和象征的帽子,刘彻谦逊不受,意思是请宾客再次考察,看是否有资格加冠。经过三次逊让,刘彻才接受加冠。宾客们依次来向皇太子敬酒致意,表示祝贺。
接下来,刘彻下阶去向母亲王皇后表示拜礼,随后按程序宾客为成人的太子取字。《礼记·曲礼》说:“男子二十岁加冠时取字,女子十五岁许配婚嫁时取字。”字是解释名的意义,刘彻名彻,彻有通士之意,故取字为通。
接着,皇太子又礼拜父皇,去见兄弟姑姊等。在这些人中,刘彻的姑母刘嫘此时最为得意。因为“男子虽定亲,但要等到加冠以后才能结婚,女子许配人再早,也得等到十五岁才能嫁人。”如今太子已经加冠,接下来就可以结婚了,而女儿早已超过了十八岁。这样,她女儿阿娇就可以和皇太子刘彻成婚。女儿既为太子妃,它日势必成为皇后,了结了她的心愿,此时当然她是最得意的人之一了。
也有不得意的人,一是窦太后,她总想使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成为皇帝,结果成为泡影。
再一个便是梁王刘武,他的侄儿刘彻行了加冠礼,标志着已经长大成人,从此有了政治资格,有了掌兵资格,有了参加祭祀的资格,有了结婚的资格,他想当皇帝的事彻底绝望了,加之又饮了几樽冷酒,回到梁国便病倒了,连刘彻的婚礼都没参加,便一命呜呼,把个太后哭得死去活来。
景帝一是因为太子顺利地举行了加冠礼心中高兴,二是多日没有近女色了,一时间心血**,把卞芸姝召到寝宫,鏖战了一夜,死在她的肚子上,终年四十八岁,在位十六年。太后又悲又愤,迁怒于卞芸姝。其实。窦太后对芸姝的仇恨已非一日。始作佣者,乃是她的爱女长公主刘嫖。刘嫖听说哥哥纳了一位奇女子,当即跑进宫来鉴赏,也是乘芸姝不备,猛地将她的外衣掀起,见了她粉装玉琢的皮色,心里也是一**。因有景帝在旁,那脸红了起来。
当下景帝笑问道:“依皇姐看来,卞妃的肤色却是如何?”
刘嫖最会凑趣,笑回道:“比羊脂白玉还要白上几分。”
景帝又道:“既然这样,皇姐见了弟妹,还应该破费几个才是。”
刘嫖笑嘻嘻地说道:“此事何须皇上交待!”说毕。即命随身宫人,取到蝉羽纱百匹,赠与卞芸姝皇妃:“皇弟妹不要见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留为随便制身衣裳。”
说到衣裳,刘嫖忽然想到卞妃不蓄裤子,笑嘻嘻地说道:“皇妃既不蓄裳,以愚姐之意,最好将外衣的尺寸,加长数尺,既美观又合用。”
景帝听了大喜道:“孔子寝衣,本是长一身有半,皇姐刚才所说服式,可命名为垂云衣。”此后,汉中宫人,竟蓄此服,便是芸姝作俑。当时,还有那些无耻宫嫔,因思争宠之见,连无疾之人,都也效颦不蓄裤子。甚至连王皇后、长公主兴致的时候,居然也效芸姝所为,弄得宫闱不成体统。窦太后有心谴责,恐又涉及到爱女,正进退维艰,皇上死了,一气之下,颁下懿旨一道,命卞芸姝为景帝殉葬,可怜一朵水灵灵的鲜花,古今难觅,却死于窦太后的**威之下。王皇后只是叹息几声,便为儿子的登基大典忙碌起来。
公元前141年正月二十六日,刘彻在一片欢呼声中登上了皇帝宝座。成为大汉王朝继高祖刘邦、惠帝刘盈、文帝刘恒、景帝刘启之后的第五任皇帝,他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武帝。
汉武帝一继大统,率先受封的是他的祖母——窦太后,尊封为太皇太后,其次是他的母亲——王娡儿,尊封为太后,再其次便是他的太子妃——陈阿娇,堂而皇之地当上了皇后。次外还有王信、田蚧和田胜,王信封为阳武侯,田蚧封为武安侯,田胜封为周阳侯,就连他的外祖母,那个一心盼望女儿出人头地的臧儿,也被封为平原君。
一个十六岁的娃娃,骤然做了一国之君,从先帝手中把—份沉甸甸的大汉王朝接过担在肩上,尽管有些稚嫩,但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血气方刚,奋发有为,志在开拓,好高骛远,有着改弦更张的强烈愿望。只是不知怎么做才好。
从汉高祖刘邦,至汉武帝刘彻,立国近七十年,因为推行无为而治。国富民强。“京师之钱累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
汉景帝刘启不仅为儿子留下了丰富的财产,而且为他留下了一位效忠皇室、多才多艺、忠厚老实、贤德清正的丞相卫绾。刘彻做太子时曾从卫绾身上得到了很扎实的儒家治世之学,现在做了天子,仍然把卫绾傲为老师,言听计从。
卫绾为人谦让不争,就是当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是没有一丝的傲气。他见刚即位的皇帝确实有雄心大志,有干一番兴国利民,震古烁今大事业的信心,这位老师也激动了。孔子有一句名言,“国家政治清明时,便直言直行。”于是,他对刘彻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最重要的就是尊重贤德,使用能人,让那些才华俊杰在官位上。过去的贤人墨子就说:崇尚贤德的人,是国家行政的根本。如果国家使用的贤德优良人士多,那么国家就能治理得好,如果国家使用贤德优良的人少,那么国家的治理就不好。所以,君王要治理好国家,关键在于使用众多的贤德优良之士。”
刘彻与卫绾名为师徒,情同父子,听了卫绾的话,毕恭毕敬地问道:“丞相要我寻求众多的贤良之士为政,请问我如何才能找到这些贤良之士,并罗织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