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远道而来,想打听什么情况?”
“大人,后生司马迁是写史书的,想了解一些侯赢当年为信陵君公子献计的事,请大人不吝赐教。”
“噢,好好,先祖年轻时,曾在侯赢手下当过差,我父亲曾听先祖讲过这段历史,这样吧,等我办完公事,请到我府上去,你可以向我父亲了解。”
“那太好啦,司马迁谢过大人。”
“不必客气,你们可在旁边的客屋喝茶等候。”
“好。那大人您忙着。”
傍晚,司马迁和青儿到了守吏府上,守吏把他们带到了老人的卧室。老人已有八十开外,司马迁忙向老人施礼。
“后生司马迁见过老先生,问老先生安。”
“啊,不必客气,知道你是太史令之子,来打听侯赢的情况,欢迎欢迎,请坐,请坐。”
“老先生,那侯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信陵君如此礼遇他,还亲自为他驾车?”
“噢,侯赢当时是我父亲的上司,他不但善谋,而且仗义,对下属也很好,信陵君于是拜他为客卿。一次设宴时,亲自驾车把侯赢迎接去府上拜为上座,侯赢十分感动,回来后对我父亲说,信陵君公子豪侠仗义,他如此礼遇我,以后他有难我一定要帮助他。”
“那么,窃符救赵真是侯赢出的计策了。”司马迁问。
“是的。那年秦军围住了赵国都城邯郸,平原君派人来向信陵君求援,信陵君是平原君夫人的弟弟,岂有不救之理!信陵君便去向魏王请兵,谁知魏王胆小坚决不同意出兵,信陵君无法,只好亲率自己的门客,准备去与秦军拼个你死我活。信陵君的百余车乘经过大梁的夷门时,见侯赢不出来送别,信陵君觉得奇怪,心想侯赢一定有想法,便拨马回去问他。”
“后来呢,老先生。”青儿急问。
“那侯赢为何自刎?”司马迁问。
“侯赢见信陵君救赵成功便在城门内朝北自刎,以示忠心。当时我父亲和两个差役都在场,他们哭着把他的尸体送回了他的府上。”
“太悲壮了。”司马迁叹道,“小国出壮士,这话不假。”
晚上,司马迁在烛灯下把白天的所见所闻都详细地写了下来,他对青儿说:“这些资料都是非常珍贵的。一定要保存好。”
青儿点了点头,说:“青儿牢记。”
黄昏,司马迁和青儿还在赶路,前面就是薛地(今山东滕州市东南),这是当年齐国孟尝君的封地。远远地已见城门,他们于是加快了脚步,想在关城门前到达。
太阳已经落山,这时,行人已经很少,大多低头赶路,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司马迁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说:“咱们走小路吧,小路近些,要不该关城门了。”司马迁便说:“青儿,我们也走小路吧。”于是,便跟在那两个人的后面走上了小山路。
经过一片松林地时,天色渐暗了下来,乌鸦嘎嘎地惊飞,青儿说道:“公子,前面那两个人怎么不见了?”
司马迁朝前望了望,果然不见了,正疑惑着,只见从树后蹿出两人把刀顶在司马迁和青儿的脖子上,声音不大但杀气腾腾地说:“把钱交出来,否则就不客气了。”
青儿忙说:“我们是从远处来的,已出来多日,盘缠早已用光,哪里还有什么钱?”
司马迁却大叫:“拦路抢劫哪……”
两个匪徒见势不妙,一拳把司马迁打翻在地,抢了他们的行囊,又对他们洗劫了一番才跑了。
“公子醒醒,公子醒醒……”
司马迁醒来后,发现装在行囊里的记录帛巾被抢走了,急得几乎晕了过去。
青儿忙脱开外衣,露出写满了字的衣服,说:“公子,在这儿呢!”
司马迁见了又惊又喜,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问:“好青儿,你何时抄上去的?”
青儿说:“公子,昨晚你睡着了,我把您写在帛上的字抄在内衣上了。”
司马迁笑着拍了拍青儿的肩说:“你真聪明,真是我的好兄弟。”
“青儿,装在衣袋里的钱都被抢走了,怎么办?”
青儿说:“公子,我们还是赶快进城去想办法吧。”
青儿扶着司马迁终于走到了城门,到了街上,只见市面虽然很萧条,但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有的赌博,有的聊天,有的和女人调笑。
司马迁叹道:“真是乌烟瘴气。”他们没了钱,只好找到衙吏处,说明了情况,老衙吏听说是太史令的儿子下来考察遭了抢劫,便对他们作了一些安排并给予了一点补贴,于是两人便在衙门内暂住了下来。
安排他们住宿的一个老差役,把他俩带到一间小屋里,给他们拿来了饼和粥。司马迁两人便吃了起来。老差役说:“这薛地原本是很清静的,就是被孟尝君给搞坏了。他好养门客是出了名的,收留了不少侠士,但却不分好歹,管他什么鸡鸣狗盗之徒都兼收并蓄,结果把个好好的薛地变成了残渣余孽的收容所。你们可要小心点儿。”
第二天,司马迁和青儿到市井去看看,只见太阳下,店铺倒是不少,酒馆、饭铺、杂货店、客栈……什么都有,可惜铺门前和街中心却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在大声叫嚷着什么,有的在斗殴,有的在打牌赌博,有的在卖艺……围聚的有富人也有穷人。
司马迁对青儿说:“这个地方果然是鱼目混珠,龙蛇混杂之地。”两人正说着话,听见一个姑娘在喊:“救命啊!”司马迁跑了过去,只见三个恶汉正在拦住一个姑娘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