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皇太后的脸忽然由涨得紫红变成了铁青。唉,要是让小儿子刘武当皇帝,那他决不会违背我的,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皇帝,那赵绾、王臧挑拨离间我们皇家的关系,大有谋反之心,你看该怎么办?”
武帝一惊,忙分辩道:“皇祖母,他们二人并无谋反之心,他们只是进了两句谏言。”
“这还不够吗?建议你凡事不要和我商议,难道你认为他们对吗?”
“孙儿没这个意思。”
“既是这样,那你就看着办吧!……还有,那个董仲舒给你提了什么独尊儒术,不是明摆着的要罢黜黄老吗,难道这样的人你也要重用?”
武帝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孙儿还没考虑他的任用。”
“那你就去斟酌一下吧……那个窦婴和卫绾也跟着独尊儒术,他们还配当宰相,配当高官?你考虑一下吧!你去忙吧!”
“是,皇祖母。”
年轻的武帝退出了长乐宫,他满腹委屈,满眶泪水,可是他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把泪水流出来……
回到未央宫,武帝一怒之下,就骑马到郊外去。
在长安城外古道上,几匹马飞奔在前,一队骑卫紧跟在后,武帝猛一扬鞭,纵马飞奔,卫青、司马迁、公孙敖、东方朔等紧护于两侧。
风呼呼地迎面刮来,树木在两旁闪过,武帝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我已贵为皇帝还要受她的摆布,我还算是个皇帝吗?
“苍天啊,告诉我,我算个什么?我算个什么?”
武帝大声高喊着,卫青和司马迁、公孙敖等面面相觑,不知武帝心里有什么事。
每当心情不好之时,在林子里与野兽搏斗,是武帝出口恶气的最佳选择。
“驾、驾!”武帝不停地抽打马鞭,猎马飞快地驰骋起来。
“皇上,慢点。”卫青喊着追了上来护驾。
武帝只觉得头脑热烘烘的,心胸里气憋得慌,就不顾一切地让马飞奔。
东方朔拍马追了上来,对武帝说:“皇上何至于如此烦恼,其实,皇上只要像那棵树一样,何愁不能夺回失利!”
“什么意思?”
“皇上请看那是一棵什么树?”
武帝看了看,说:“桑树。”
“桑树是养什么的?”
“蚕。”
哦!蚕食,武帝明白了。表面玩耍,暗里逐渐把权集中过来……想到这里,武帝又兴奋起来,“驾!”一扬鞭,坐骑又飞奔起来……
奔跑了一段,武帝觉得心里好受一点,便减慢了速度,忽然两只野兔蹿了过来,武帝便策马去追,野兔见有人追便撒开四腿飞奔了起来,武帝“噢、噢”地喊着紧迫过去,眼看要追上了,不料两只兔子却窜进一片绿油油的稷苗地里……
卫青把马勒住,不敢踏庄稼地,武帝却大喊一声:
“朕是皇帝,朕怕什么!”
然后一扬鞭,马便踏上了苗地,卫士们也只得跟了上去,野兔惊得在庄稼地里乱窜,皇帝及卫士们的马也在地里乱踏,他们又喊又叫,只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大片绿地践踏了。
正在地里锄草的农夫们见了,气得高喊起来:
“不要踏庄稼!”
“不要让马到地里。”
武帝依然追击着兔子,此时他什么都忘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喊着:“不怕你,不怕你!”
农夫们急得到县衙报告,县吏气得带了一队兵马来把武帝他们围了起来。
县吏在马上吼道:“大胆狂徒,竟敢纵马践踏庄稼地,给我拿下!”
兵士们就要去绑武帝,卫青急了忙喝道:“当今皇上在此,还不快跪下!”
县吏听了,回道:“大胆,竟敢冒充圣上,给我拿下!”
东方朔急中生智,把皇上戴在脖颈上的御印信物给县吏看,县吏又走近了几步,抬头见骑在马上的武帝相貌威严,气宇非凡,忙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