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放下书简,拿起茶盅,揭开盖子,吹了吹茶末,呷了两口说:“要知道《春秋》的大义,首先要知道孔子作《春秋》的时代背景和写作动机。”
董仲舒站了起来,踱到窗口,看着窗外树下的落叶,想到孔子晚年著《春秋》时的落寞,说:“孔子所处的时代是王室衰落,诸侯称霸,礼崩乐坏的时代,那个时候,臣僭君,子弑父,可谓君不君,臣不臣,朝纲不张,礼义不明,所以……”
司马迁眨了眨眼说:“所以,孔子作《春秋》以正礼义、明视听。”
“说得对。所以孔子作《春秋》是为了拨乱反正。”
门人来报:“大人,太史公司马谈求见。”
“啊,请请,快请进。”
司马谈落座后,问:“在下来看看犬子学得如何,是否冒犯学规。”
“啊,哪里,哪里,令公子聪明过人,尤其对历史敏悟至极,不愧为太史世家之后呀。”
“先生过奖了,近日老家捎来一张虎皮,特敬献老先生,冬天用以防寒。听迁儿说老先生有风湿腰骨痛的毛病,这虎皮垫在**,最可防潮。”
“啊,多谢,多谢。”董仲舒接过虎皮。
“董老先生,犬子学得如何?”
“学得很好,他功底不错,给他讲书毫不费劲,真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多谢先生。”
董仲舒站了起来,向家人吩咐:“拿酒来,我跟太史公畅饮一番。”
于是家人摆上了酒菜,两人便畅谈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两人便谈天说地起来。
“老夫准备给他讲完《春秋》后讲《左传》。”
司马迁坐在父亲身旁,给老师斟酒,听他们谈史。
董仲舒说:“其实太史公的学问比我博学多了,听说你上知天文,下识地理,中知人事,又精通易占,还会堪舆、历算……黄老之学无所不能。”
“哪里、哪里,不过是年轻时从唐都学天文,跟杨何学《易》,与黄子研究道家,所以大凡诸子百家都略通一二。”
“岂止是略通,是精通啊,不愧是太史公啊。”
太史公饮了一口酒,说:“现在皇上独宠你的大儒思想,太皇太后的那一套黄老有点吃不开了。”
“皇上年轻有为,立志要兴国,要振朝纲,所以他应该推崇孔子的儒家思想。”
司马谈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年轻人都应有作有为,所以我才把迁儿托付给您,就是想让他好好学习儒学,少受黄老的影响。”
董仲舒也点了点头:“说得是,黄老的无欲无为思想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现在从武帝开始将结束长达七十年的休养生息,朝廷是应该有所作为了。”
“好,为了当今天子的作为我们干了此杯。”司马谈说。
两人一饮而尽。
“也为令公子的深造有成干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这天午后,司马谈带着儿子司马迁乘车前往孔安国府上拜师。路上,司马谈向儿子介绍:
“孔安国是长安赫赫有名的儒学大师,他精通《尚书》,他是孔子的第十一世孙。他学的《尚书》是从曲阜孔子故居的夹墙里发现的。因为是用篆书写的,所以又叫《古文尚书》。”
“噢,父亲,《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还有什么不同?”
“比今文《尚书》多十六篇,现在孔安国老先生已经把它译成今天通行的隶书了,你去跟他学的就是今文《尚书》。”
司马迁兴奋地说:“父亲,孔安国真了不起,我愿跟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