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灰不热是……是……是火!”田玉亭连连摇头,“我总觉着你……你有什么事才会找……找我。”
李云哈哈一笑道:“你猜得很对,我正是有事找你。”
“什……什么事?”
“我想送你一场大富贵。”
“什么?”田玉亭翻着一双醉眼说道,“你想送我一场大大大大富贵?”
“正是。”
“请,请道其……其详。”
“云娘你可记得?”
“怎么不记得。哎!”乞丐翻了李云一眼,“我的家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提她做甚?”
“她如今富贵了。”
“这我知道。”
“她做了娘娘。”
“这我知道。”
“她眼看就要做皇后了。”
“这我也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不去找她呢?”
“我,她还会认我吗?”
李云肯定地回道:“会的。她若不认你,岂不是自张其短吗?”
乞丐一边搔着头皮一边说:“这倒也是。”
他人虽说跟着李云走了,心中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往事如烟。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他去西域经商,一经便是三年。捱他挣了一大笔钱归来,正撞上娇妻栗文英在坐月子,脑门上的火苗儿忽地窜了上来。
他能不恼吗?出门三年,只在梦中和妻子打过两个照面,如今,她竟然为他生了个女婴,这不是野种是什么?
他一把揪住栗文英头发,厉声喝问道:“这野种是谁的?”
文英抽抽泣泣地争辩道:“她不是野种。”
他一连扇了文英七八个耳光:“还犟呢,再犟老子把你往死里打。”
她不敢再犟,哭着哀告道:“你别打我,你听我说,她是月亮的野种。”
他举拳又打:“放你娘的屁,月亮还会和人干那号事?”
“它没和贱妾干那号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梦?”
“十月前一个夜晚,月亮如镰。贱妾思念你到后院烧了三炷香,保佑你平安归来。回到屋里,刚躺下便做了一个梦,月亮从天上掉了下来,忙伸开双臂去接,不想那月亮落人贱妾口中。继尔怀孕,十个月后生下云娘。你若不信,扒开褥子看看,她左乳下有一个镰刀形的胎记。”
田玉亭正在气头上,如何肯信文英的话,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抓起褥子里的云娘,要往尿罐里塞。
文英正坐在地上呻吟。见状蹭地一声跳了起来,扑向玉亭,将云娘夺了过来。
田玉亭愕了一愕,手指文英说道:“好好,算你厉害。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要这个野种呢,还是要这个家呢?”
文英毫不犹豫地回道:“我要我的孩子!”
田玉亭气极反笑道:“好,好,你既然要这个野种,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文英咬了咬牙,抱着云娘,径直出了大门。将要出门的时候,止不住停下足来,回头张望。她多么希望田玉亭出面挽留一下。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田玉亭何止一日,是五年,整整五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