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让你做一个傻子,夫人——无论是在哪里。倘使你知道的话,我也没为你做什么。”
贝贝拉双手撑腰站在那里,眼睛变得怨恨起来。“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也可以是你非常危险的仇敌。你别以为自己把熊鼻子抓牢了。我只要想做,我可以照样扫你出白宫。”说着她更是叭地弹了一下手指。
夫琳冷冷地一笑。“你做得到吗,夫人?那我等着——可是我想我是跟你一样讨万岁爷喜欢了——虽然我所用的方法跟你的不必相同——”
贝贝拉发出一种藐视的声音。“呸!你那种装模作样假正经,早就叫人厌烦了!人家只要跟你睡过了一回,就要把你看得毫无价值!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来打赌,要是皇帝爷跟你睡过觉,他就要——”
夫琳也不和她分辨,只是非常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谁知贝贝拉嘴里正在说个不停的当儿,她身背后的门慢慢地推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察理,他摇摇手叫夫琳不要做声,懒散地将身子靠在门框上,眼睛看着贝贝拉,脸上出现一种阴沉、不悦和愠怒的表情。
贝贝拉正在大声地喊着。“有一点你是怎么也比不上我的,斯朵夫人!无论我再不如你,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肯在半中间爬下我的床去……”
“夫人!”
门口响起察理的声音。贝贝拉急转过身来,直吓得张开嘴,于是两个一同看着察理迈步走进房里。
“陛下!”贝贝拉急忙对他行了一个礼。
“你这种丑话该完了吧。”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我早就听厌了你那套令人生厌的话了。老实讲夫人,你有时候做得真是太过份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在那里呀!”她反驳道。她突然睁大了眼,从察理脸上移到夫琳脸上,又从夫琳脸上再看回来。“哈哈!”她轻轻地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两个人干得太棒了,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
“不幸是你错了。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你从过堂里面走来没有瞧见我,但我却看出你到这里来,就跟你进来了。你的神气有些像缺乏善意。”他见她听见这话颇为惴惴不安,便觉有趣地脸上淡淡一笑,但是立刻又阴下脸儿来。“我想我们是已经说好了的。你对斯朵夫人的行为必须客气而友善。刚才我听见的这番话儿却既不客气也不友善。”
“她那样抵毁我,我还要对她客气吗?”贝贝拉急忙替自己辩解。
察理一声冷笑。“抵毁你!啊呀,天,贝贝拉,你以为这可能吗?如果你向斯朵夫人说声道歉,我们两个就都可以离开,好让她独个在这里休息了。”
“道歉!”贝贝拉不觉骇然地瞪了他一眼,又回头对着夫琳从上到下很轻蔑地看了一番。“我绝不会干的。”
于是他脸上的忍耐立即消失,立刻换出一副一直深藏在那里的阴险面容来。“你不愿意吗,夫人?”
“不愿意!”贝贝拉倔强地盯着着他,以至两个人都把夫琳忘记了,其时夫琳疲倦而不安地站在那儿,只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开。“对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是不会向她道歉的!”
“悉听尊便。不过我对你有个建议,在你考虑这个问题期间,请你暂时搬出汉普敦宫去。经过几个礼拜反思,你也许可以对你的行动举止另有一番想法。”
“你要把我撵出宫去吗?”
“那是你的说法。”
贝贝拉立即哭了起来。“我这么多年为你做了多大的牺牲,你竟如此对待我!一个做皇帝的将亲生孩子的母亲驱逐出去,这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耻辱啊!”
他怀疑地扬扬眉毛。“我的孩子!”他轻轻地复述道,“好罢,也许有几个是我的孩子。可是我现在没有话说了。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向斯朵夫人赔不是,或是到旁的地方去。”
“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现在到处都是瘟疫了!”
“这里也有瘟疫。”
就连夫琳也从昏睡中醒来,于是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这里!”
“一个马夫的娘子死于瘟疫。明天我们就要到沙利斯柏力去住了。”
“哦,我的上帝!”贝贝拉哭起来道,“现在我们都要染上了!我们都要完了!”
“不会的。那个女人已经埋掉了,所有跟她在一起的人都已经关了起来。现在没有发现新病人。你听我说,夫人,你赶快拿个主意。明天你要随我们一起去吗?”
贝贝拉看着夫琳,夫琳感到她的眼睛移到自己身上,便抬起身子抬起头,带着一种冷漠的敌意去迎接着。贝贝拉啪地将她的扇子掷在地板上。
“我不要跟你们去!我自己会去利兹莫,随你们去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