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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仪解（第1页）

五仪解

【原文】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欲论鲁国之士，与之为治，敢问如何取之?”孔子对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不亦鲜乎?”曰：“然则①章甫、绚履，绅带、缙②笏者，皆贤人也?”孔子曰：“不必然③也。丘之所言，非此之谓也。夫端衣玄裳，冕而乘轩者，则志不在于食荤；斩衰④管菲，杖而歠⑤粥者，则志不在于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谓此类也。”

【注释】

①然则：既然这样，那么。②缙：通“播”，插。③然：这样。④斩衰：亦作“斩缞”。旧时五种丧服中最重的一种。用粗麻布制成，不缝边。服制三年。子及未嫁女为父母，媳为公婆，承重孙为祖父母，妻妾为夫，均服斩衰。先秦诸侯为天子，臣为君亦服斩衰。⑤歠：喝。

【译文】

鲁哀公问孔子说：“我想要讨论一下鲁国的有识之士，想要跟他们一起治理国家，请问怎样选拔人才呢?”孔子回答说：“生活在现在，却有志于古代的道德礼仪；生活于现在的风俗之中，却要穿着古代的服饰。舍弃这样的做法而走不同道路的人，不是很稀奇吗?”鲁哀公说：“既然这样，那么戴着殷代的帽子，穿着有绚饰的鞋子，系着大带子并把笏板插在带子里的人，都是贤人了吗?”孔子说：“不一定是这样的。我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那些穿着礼服，带着礼帽乘着大车的，他们的志向不在于食荤；穿着斩衰丧服，穿着草鞋，拄着丧棒喝着粥的人，他们的志向不在于酒肉。生在当今之世，却有志于古代的道德礼仪，生活于现在的风俗之中，却要穿着古代的儒服的人，都是这一类人。”

【原文】

公曰：“善哉①!尽此而已乎?”孔子曰：“人有五仪②，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③此五者，则治道毕④矣。”

【注释】

①善哉：太好了。②五仪：五个等级。③审：弄明白。④毕：网罗无遗。

【译文】

鲁哀公说：“太好了，就这些吗?”孔子说：“人分五个等级，有庸人、士人、君子、贤人、圣人。仔细观察分清这五种人，那么治世的方法就网罗无遗了。”

【原文】

公曰：“敢问何如斯①可谓之庸人?”孔子曰：“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②，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暗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

【注释】

①何如斯：什么样。②规：原则。

【译文】

鲁哀公说：“请问什么样的人被称为庸人呢?”孔子说：“庸人就是那些心里没有谨慎行事、普始善终的原则，说出的话没有道理。不选择贤人作为自己的依靠，不努力行事使自己有安定的生活的人。他们往往只看见小事，却不能谋虑深远，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随波逐流，不知道追求什么。这种人就叫做庸人。”

【原文】

公曰：“何谓士人?”孔子曰：“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①也；虽不能备②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知不务多，必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必审其所谓；行不务多，必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行既由之，则若性命之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

【注释】

①率：遵循。②备：具备。

【译文】

鲁哀公说：“什么叫做士人呢?”孔子说：“所谓士人，是指心中有确定的原则，有明确的计划，即便不能尽到行道义治国家的本分，但是一定有所遵循；即使不能具备所有的美德，但是必有自己的处世方法。因此他们的知识不求多，但是一定仔细审视他们所学的东西是否有道理；言论不求多，但是一定要弄清所说是否在理；走的路不求多，但是必定要弄清楚所走的道路是否正确。在自己的智能范围内能明白事理，并能用语言表现出来，行事能遵循事理，就像有生命的形体不可改变一样。身处富贵之中不认为会有什么增益，身处贫贱之中也不认为会减损自己的操守。这就是士人。”

【原文】

公曰：“何谓君子?”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仁义在身而色无伐①，思虑通明而辞不专②；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③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

【注释】

①伐：矜，自大，自夸。②专：专横。③油然：从容安闲的样子。

【译文】

鲁哀公说：“什么叫君子呢?”孔子说：“所谓的君子，言语忠诚可信。而心中无所怨悔，虽然自己具备仁义的德行却不夸耀，考虑问题明智通达而言语不专横；忠诚地履行道义，自强不息，从容安闲的样子让人以为可以超越而终究不能赶上，这就是君子。”

【原文】

公曰：“何谓贤人?”孔子曰：“所谓贤人者，德不逾①闲，行中②规绳，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富则天下无宛③财，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

【注释】

①逾：超越。②中：符合。③宛：同“怨”，怨恨。

【译文】

鲁哀公说：“什么叫做贤人呢?”孔子说：“所谓的贤人，他们的品行不逾越常规，行为符合规范，他们的言论足以让天下人效仿而不会招来灾祸，思想可以教化百姓而不会损害百姓的本性；即使富贵天下也没有人嫉妒怨恨他，施舍思惠的话天下就没有贫穷困苦的人。这就是贤人。”

【原文】

公曰：“何谓圣人?”孔子曰：“所谓圣者，德合于天地，变通无方，穷①万事之终始，协②庶品③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此谓圣人也。”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