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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政（第2页）

【原文】

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为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为，目夫子之所以与之者。”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①主，于学为博②物；晏子于君为忠臣，而行为恭敏③。故吾皆以兄事④之，而加爱敬。”

【注释】

①惠：仁慈，慈爱。②博：广博。③恭敏：谦恭聪敏。④事：侍奉。

子贡问孔子说：”您对于子产、晏子，可以说是最推崇的。我冒昧地问一下，他们两位大夫的行为，看哪一点得到您的推崇。”孔子说：“子产对百姓来说是个慈爱的人，从学问来说是精通万物；晏子对君主而言是一个忠心的大臣，而且行为谦恭聪敏。因此，我把他们当成兄长侍奉，而且更加尊敬爱戴。”

【原文】

齐有一足之鸟，飞集于宫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①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水祥②也。昔童儿有屈③其一脚，振讯两肩，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舞。’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征④矣。”

【注释】

①使使：派遣使者。第一个“使”是动词，派遣。第二个“使”是名词，使者。②水祥：大水的征兆。祥，吉凶的征兆。③屈：弯曲。④征：应验。

【译文】

齐国有一只脚的鸟，飞来落在宫殿朝廷上，然后飞落在大殿前面，舒展着翅膀蹦跳着。齐景公感到很奇怪，派遣使者到鲁国，向孔子咨询这件事。孔子说：“这种鸟名字为商羊，是大水将要到来的征兆。以前有些孩子弯起一只脚，抖动两肩，并且跳着唱起歌谣：‘天将下大雨，商羊来跳舞。’现在齐国出现这种鸟，大雨也将要到来了。应当赶紧告诉民众，让他们快速修理沟渠，修筑防水的堤坝，大水就将要到来造成灾害。”很快天就下起了大雨，大水泛滥，淹没了很多国家，各国的百姓都深受其害，只有齐国提前做好了准备，没有受到破坏。齐景公说道：“圣人说的话，真实可靠并且应验了。”

【原文】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语丘①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②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③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

【注释】

①丘：孔子谦称。②不齐：子贱谦称自己。③悌：尊敬兄长。

【译文】

孔子对宓子贱说：“你治理单父这个地方，老百姓都很满意，你是怎样做到这些的呢?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子贱回答说：“我治理单父时，让父亲体恤儿子，儿子同情所有的孤儿，并且为父亲的丧事而悲痛。”孔子说：“好!小小的礼节使老百姓归附，但还不够。”子贱说：“我以父亲的礼节侍奉的有三个人，以兄长的礼节对待的有五个人，以朋友的礼节对待的有十一人。”孔子说：“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三人，能够教导百姓孝顺；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五人，能够教百姓尊敬兄长；像对待朋友一样侍奉十一人，可以教人友善。这些都符合礼节，具有中等才能和品德的人也来依附你，这还不够吧。”

【原文】

曰：“此地民有贤①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之道。”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②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③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以所治者，小也。”

【注释】

①贤：贤明。②听：治理国家。③宗：主旨，宗旨。

【译文】

子贱说：“这个地方百姓中比我贤能的有五个人，我侍奉他们，并从他们那里受教，他们都教给我道义。”孔子叹息说：“那些治理天下的大道理就在这了。过去尧舜治理国家，必定会寻求有才能的人来辅助自己。贤能的人是幸福的源泉，是神明的主宰。可惜你治理的地方太小了。”

【原文】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①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②天子之时，无夺无伐③，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④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⑤，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⑥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⑦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⑧，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注释】

①于：向。②奉：遵从，接受。③伐：陷害。④不肖：不贤能。⑤与：给。⑥怨：恨。⑦匿：隐匿。⑧相训：相互训诫。

【译文】

子贡做信阳的地方官，即将出行时，向孔子告别。孔子说：“勤奋谨慎，遵从君王安排的机会，不要强取豪夺，不要陷害贤才，不要残暴，不要偷盗。”子贡说：“我从小侍奉君子，难道还会去偷盗吗?”孔子说：“你知道得不详细。那种用贤才代替贤才，就叫夺取；用不贤能的人代替贤才，就叫做陷害贤才；执行命令时迟缓，执行惩罚时行动快捷，这就称为残暴；把利益归自己所有，就是偷盗。这里的盗不是偷盗财物的意思。我听说，知道怎样做官的人，遵从法令为民谋利；不知道怎样做官的人，违背法令侵害百姓。这是怨恨所以产生的原因。治理官员最好要公平，面对财物最好要廉洁。廉洁公平的操守不能更改。隐瞒别人的长处，这就是蒙蔽贤才。宣扬别人的短处，就是小人。在内部相互不训诫，在外相互诽谤，这不是团结和睦的做法。谈到别人的长处，就像自己拥有一样；说到别人的缺点，就像自己承受一样。因此君子中没有什么不可以谨慎的。”

【原文】

子路治①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②，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③，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至廷④，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⑤，草莱⑥甚辟⑦，沟洫⑧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⑨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⑩，此其言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乎?”

【注释】

①治：治理。②境：边境。③邑：城镇。④延：地方官理政的厅堂。⑤易：整治。⑥莱：杂草。⑦辟：清除，清理。⑥洫：田间的水渠。⑨偷：苟且。⑩用命：听从、执行命令。

【译文】

子路在蒲地治理了三年，孔子经过蒲地，进入到境内以后说到：“仲由做得很好啊!恭敬并且讲信用。”进入到城邑以后说到：“仲由做得很好啊!忠信并且宽厚。”到了官厅以后说到：“仲由做得很好啊!明察并且果断。”子贡拉住马辔头问到：“您还没有见到仲由处理政事，却已经三次称赞了他，他的优点您能讲给我听一听吗?”孔子说道：“我已经看到了他的为政了。进入到境内，看到田地都被整治，杂草被清理，田间的沟渠也都挖得很深，这就是因为他恭敬诚信，所以老百姓全力以赴；进入到城邑，看到城中墙坚屋固，树木茂盛，这是因为他忠信宽厚，所以老百姓不苟且营生；到了官厅以后，看到厅堂清净悠闲，手下人都听从他的命令，这是因为他英明果断，所以为政没有受到干扰。从这些来观察，即便是三次予以赞美，又哪里能说得尽他的优点呢?”

孔子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