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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行（第4页）

子贡和卫将军文子谈论过贤人之后，到了鲁国，拜见孔子说：“卫国的将军文子问我关于老师的弟子的情况，再三请求，我推辞不掉，因此就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不知道是否符合他们的实际情况，请让我告诉您吧。”孔子说：“说说吧。”

【原文】

子贡以其辞状告孔子。子闻而笑曰：“赐，汝次①焉人矣。”子贡对曰：“赐也何敢知人，此以赐之所睹也。”孔子曰：“然。吾亦语汝耳之所未闻，目之所未见者，岂思之所不至，智之所未及哉?”子贡曰：“赐愿得闻之。”

【注释】

①次：排列次序。

【译文】

子贡把和文子的谈话告诉了孔子。孔子听后笑着说：“赐，你为他们排列了次序。”子贡回答说：“我哪里了解他们呢，我只是根据我所看到的说说而已。”孔子说：“是这样的。我也告诉你没有听到过的，没有看到过的事情，这些难道是考虑不到，凭借智力也不能了解的吗?”子贡说：“我愿意聆听教诲。”

【原文】

孔子曰：“不克①不忌，不念旧怨，盖伯夷叔齐之行也。思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孝于父母，恭于兄弟，从善而教不道，盖赵文子之行也。其事君也，不敢爱其死，然亦不敢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君陈则进而用之，不陈则行而退，盖随武子之行也。

【注释】

①克：苛刻。

【译文】

孔子说：“不苛刻不憎恨，不追究以前的恩怨，这大概是伯夷和叔齐的品行。思考天道尊敬别人，服从道义而且做事讲信用，孝顺父母，尊敬兄弟，向好人学习，教育不道德的人，这大概是赵文子的品行。侍奉君主，不吝干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同时不会忘记保护自己，为自己谋福利的同时不会忘记朋友，君王能够听从建议就出仕，君王如果不听从建议就隐居在家。这大概是随武子的品行。

【原文】

“其为人之渊源也，多闻而难诞，内植足以没其世。国家有道，其言足以治；无道，其默足以生。盖铜辊伯华之行也。外宽而内正，自拯于隐括①之中，直己而不直人，汲汲于仁，以善自终。盖蘧伯玉之行也。孝恭慈仁，允德图义，约货去怨，轻财不匮。盖柳下惠之行也。

【注释】

①隐括：矫正竹木弯曲的工具。

【译文】

“和别人交往，多方听取而不容易被人欺骗，内心理想可以永世不衰。国家清明的时候，他的言论可以治理好国家。国家混乱的时候，他保持沉默可以保全性命。这大概是铜鞮伯华的品行。外表宽容，内心正直，随时矫正自己的错误行为，用正直要求自己但不苛求别人。努力追求仁德，终身行善，这大概是蘧伯玉的品行。孝顺长辈，对人恭敬，对晚辈慈爱，施行仁德，修养品德，遵循仁义，节约财物，摒除怨恨，不重财也不缺乏必要的物资，这大概是柳下惠的品行吧。

【原文】

“其言曰：‘君虽不量于其身，臣不可以不忠于其君。是故君择臣而任之，臣亦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无道衡命。’盖晏平仲之行也。蹈忠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①之内。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能乐。盖老莱子之行也。易②行以俟③天命，居下不援其上。其亲观于四方也，不忘其亲，不尽其乐。以④不能则学，不为己终身之忧，盖介子山之行也。”

【注释】

①尤：错误。②易：改变。③俟：等待。④以：认为。

【译文】

“他说：‘君主虽然不能衡量臣子的气度，但是臣子不可以对君主不忠诚。因此君主选择臣子给他职位，臣子也可以选择侍奉哪个君主，君主有德行就听从他的命令，君主错误的话就不听他的。’这大概是晏子的品行吧。行为忠实诚信，整天说话也不会出错，国家混乱的话，他即使身处低贱的地位也不会闷闷不乐，贫穷却能快乐。这大概是老莱子的品行吧。改变行为等待合适的时机，身处低贱的地位却不巴结高官。到四方游玩，不会忘记他的父母，想到父母，就不会玩得特别尽兴。认为自己不会的就要学习，因为把不学习当成终生的忧患。这大概是介子推的品行吧。”

【原文】

子贡曰：“敢问夫子之所知者，盖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谓其然?亦略举耳目之所及而矣。昔晋平公问祁奚曰：‘羊舌大夫，晋之良大夫也，其行如何?’祁奚辞以不知。公曰：‘吾闻子少长乎其所，今子掩之，何也?’祁奚对曰：‘其少也恭而顺，心有耻而不使其过宿；其为大夫，悉善而谦其端；其为舆尉①也，信而好直其功。至于其为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其志。’公曰：‘曩者②问子，子奚日不知也?’祁奚曰：‘每位改变，未知所止，是以不敢得知也。’此又羊舌大夫之行也。”子贡跪曰：“请退而记之。”

【注释】

①舆尉：春秋时候晋国主持征役的官员。②曩者：刚才。

【译文】

子贡说：“冒昧请问老师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人吗?”孔子说：“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只是大概举出耳闻目睹的这些人罢了。以前晋平公问祁奚说：‘羊舌大夫是晋国的好大夫，他的品行怎样呢?’祁奚回答说不知道。晋平公说：‘我听说你小时候在他家长大，现在你不评价他，为什么呢?’祁奚回答说：‘他年少的时候对人恭敬顺从，不让心里装着的耻辱到第二天才解决；他做大夫时，尽其善心而始终谦恭；做舆尉的时候，诚信并且喜欢直接说出他的功绩。至于他的外表，温和而有礼，广泛听取别人的意见同时说出自己的见解。’晋平公说：‘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不知道呢?’祁奚说：‘羊舌每更换一次职位自己的行为就有所改变，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究竟是怎样的，因此不敢说了解他。’这是羊舌大夫的品行。”子贡跪下来说：“请计我回去记下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