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来不是一件难事,霍森沃笑了。
“这边这个操纵杆控制车速。这样操作,”他用手指着说,“速度为每小时四英里。这里是八英里。最快时,每小时大概十四英里。”
霍森沃默记在心里。他以前也观察过电车司机开车,稍微懂一点,所以想着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开好。
教练又讲述了一些细节,然后说:
“我们现在把车倒回去。”
车子慢悠悠地退回车场,霍森沃冷漠地站在教练身边。
“有一点你要注意,启动的时候不能急。开了一档速度后要让开一会儿再加速。大多数司机的一个缺点,就是他们总让它立刻就开足马力。这样容易出事。马达要受磨损。你一定记住。”
“我明白了。”霍森沃说。
他等呀等,可那个人一直唠叨个没完。
“现在开始实践。”他终于说。
我们的这位前经理把手放在操纵杆上,自以为用力很到位。但是,这和他想像的不一样,车子猛地向前冲去,他往后踉跄着差一点抵到车门上。他红着脸站起身来,教练用刹车把车停住。
“启动一定要稳。”教练很无奈。
然而,霍森沃却发现操纵刹车和控制车速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有一两次差一点被甩到后面的栅栏上去,幸亏教练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教练很有耐心,但是面无表情。
“你得学会同时控制两只手,”他说,“这得慢慢来。”
一点钟到了,他还在学习,想到该吃东西了。天下起了雪,寒气逼人。老是重复无聊的来回开着车,他有点退缩了。他明白这事情肯定有捷径,只是自己还没熟练而已。
“你吃饭了吗?”教练终于问道。
“没有。”他回答。
“那你先去吃饭吧。”
他们把车停在轨道的尽头,然后同时下了车。霍森沃走进车棚,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用报纸包着的午餐。没有水,面包是硬的,可他吃得很高兴。在这里吃饭不用讲究。他咽着面包,看向远处,心里在想这一行真是无趣。这一行从各方面来看都不是他的最佳选择。这倒不是因为他怎么优秀,而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人。他想,无论谁都会觉得这太辛苦了。
吃完饭后,他回到空地站着,等着轮到他。
等到轮到他时,他知道自己这一天不可能开车了。教练先让他练一下午,或者说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尽量地多练一练。结果时间都浪费在了等待上。
最后,夜色将近,肚子也饿了,他没想好怎样度过这一夜。已经是五点半了,他得先吃点东西。如果回家的话,他得顶着风雪步行、坐车两个半小时。最主要,他还要在第二天早晨七点钟来报到;如果回家,他还得赶早起来,而那是很困难的。再说,嘉莉给他的钱只剩下了一块一毛五分,在他想好来这里之前,是准备用来付这个星期的煤炭费的。
“他们这里肯定会提供住宿的,”他想,“从纽瓦克来的那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呢?”
最后,他决定去打听一下。还有一个年轻人瑟瑟地等在一扇门口,等待着最后一次机会。这个人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大约二十一岁,但是因为饥饿,身子显得消瘦、干枯。只要生活能宽裕,这个小伙子就能长得丰满、神气十足。
“要是有人无处可去,他们怎么安排呢?”霍森沃谨慎地问。
这个家伙转过脸来,带着精明的神情望着问话的人。
“你是说吃饭吗?”他问道。
“是的,还有睡觉。我今晚不知住哪。”
“我想,你找工头帮忙的话,他会为你安排的。他给我安排了。”
“是吗?”
“是的,我只是我没钱。嘿,我不能回家。我住在霍博肯,离这里很远。”
霍森沃只是点了个头,表示感谢。
“我知道这个楼上有地方可睡,但是不知道环境怎么样。肯定不行。今天中午他给了我一张餐票。我知道那没什么。”
霍森沃淡淡地笑了笑,小伙子却放声大笑。
“这是不是有点可笑?”他问,自以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一点也不。”霍森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