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有些着急地说:“越王勾践忍辱负重。狼脱不了野心,仇人是亲近不得的,吴国人不会忘记报仇!拔乱反正,国家必稳固;阿谀奉承成风,国家必将面临危险。我也称得上先王的老臣,假如对国家不忠不信,那么,也就不能称为先王的老臣了。主公为什么不看看周武王讨伐殷纣王的古事?照此下去,用不着几年的时间,鹿、猪之类的野兽、牲畜就会在吴国的姑胥台遨游了呀!”
太宰伯喜否在旁边插话说:“周武王原本不是纣王的臣子吗?武王率领诸侯们去杀他们的君主,虽然取胜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道义何在呀
伍子胥转向伯喜否,说:“但是,周武王的名声就在此流传开了。”
伯喜否说:“臣杀君,一般不允许这样做的”
伍子胥生气,愤怒的说:“美恶是互相交错的,这样的事例在前代也不少见。你伯喜否为什么还要妄言以蛊惑主公呢?”
伯喜否脸都气白了,大声说:“伍子胥是一个臣子,话怎么那么多,别忘了你只是替国君辨是非?”
伍子胥又说:“我以忠心出我意见,而你却迎合主公,那不是不考虑后患吗?”
吴王夫差对伯喜否摆摆手,说:“太宰不要多说了,你这不是忠臣的作为,只是在迎合我。”
伯喜否把头一低,谦恭地说:“我听说春天即将到来,百草就应时而生;主公如果想办大事,我们为臣子的一定竭尽伞力辅佐,谋成其事。”
十一、子胥遭诬
伯喜否退朝之后,回到自己家里,吴王对他的态度让他不安。他立刻又到吴王那儿去密告伍子胥,说:“伍子胥进谏表里不一,似乎有异心。主公平常也亲耳听到他的话,他从来不讲父子亲情、君臣恩遇的。”
吴王夫差平和的说:“伍子胥是先王的忠臣,他也许不会是那种不颐君恩的人,也不要出于私心去中伤他,尤其是国事上,你是有什么方法也打动不了我的。”
伯喜否回答说:“我听说父子亲情,如果备立门户而居,则父亲一定赠给儿子奴仆、牛马,这样做的意思是施加亲情;假如一个钱都不给,那意思就是疏远了。父子亲情犹且如此,更何况国君对待臣子呢?而且,身怀智谋,却不竭尽才智去辅佐国君,这就是不忠;虽能竭尽才智,却遇难而退.这就是不勇;当臣子的人去指使、命令君主,这就是不遵国法呀。”
最后,吴王还是听从了伯喜否的话,把粮食给了吴国。
伍子胥退朝回到家中,叹息说:“唉!太让我心寒了。主公不信任辅弼大臣.却亲近那些依靠谗言阿谀安身的小人,吴国将不会太长了!我愿意挖出自己的眼睛挂在城门上,亲眼看看吴国的残败。
伯喜否的密友逢同对伯喜否说:“你与伍子胥作对,我帮你去试探一下。”于是,逢同去见伍子胥。
伍子胥正与被离在一起。伍子胥对逢同说:“主公不顾国家大事,就是伯喜否的罪过!吴国灭亡国的日子将不远了!
逢同离开伍子胥家,就去见伯喜否,告诉他道:“我去伍子胥那儿探听了一下,他诽谤主公,我担心主公清醒之后还会听他的。”他瞟一下伯喜否,说:“你以后还得努力啊!
伯喜否自信地说:“有无聪明才智,不在于地位贵贱和年龄大小,而取决于交往的方法。”
逢同离开伯喜否,就去拜见吴王,一副羞愧忧怒的样子。逢同只是流泪不言。吴王说:“伯喜否是我的忠臣,你作为我的耳目之臣,说说应该埋怨谁?”
逢同回答说:“我有担心呀。我说了,主公能够去做,那么我就没有顾虑了;但是,如果主公不愿这样去做,我说出来就死定了!”
吴王抚慰他说:“你讲出来,我听你的。”
吴王说:“我如果要想杀他,怎么做好呢??”
逢同回答说:“主公可以兴兵伐齐,伍子胥一定会进谏说不应该伐齐;主公不理睬他的话,仍然去攻打齐国,必定大获全胜,到那时候就有借口杀他了。”
于是,吴王夫差准备讨伐齐国。这天他召见伍子胥。
伍子胥回复说:“我老了,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见,不能参与计谋了。”
吴王就召见伯喜否商议。伯喜否说:“君王决定兴兵征讨齐国,这真是太好了。越国对于我们来说就如同疥癣一样,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
吴王再次召见伍子胥商议,但伍子胥仍然说:“我老了,不能参与计谋了。”吴王夫差再三要求伍子胥出谋划策,伍子胥才一吐为快地回答说:“我听说即使是愚笨无知的人的话,圣明的君主也会认真去听,会有所择取的。我听说越王勾践从我们吴国放遣回去的当年,虽然他宫里有五座烧饭菜的炉灶,但他的饮食却十分节俭,吃饭时从来没有第二种食品。他减少妻妾人数,不另有所爱;他的夫人亲手拿斗,但他还要亲自拿着概,一定要量过后才煮了吃,遇到极饿的时候,也决不多量一点。这个人不死,必定成为我们吴国的祸害;越王勾践吃饭时不吃鱼肉就说饱了,衣服也都是素色的,穿染过的衣服决不上下同色,也不穿黑色的衣服,节俭到腰问所挂的宝剑也只用布条作带子。这个人不死,一定成为引发灾难的大祸根;越王勾践晚上心中有事,睡不好觉,他与吴王相反,他亲近贤人,接纳忠言。这个人不死.必定成为越国的国宝;越王勾践自己衣服破了也不肯换新的,但对百姓却屡加赏赐,不轻易处罚杀戮人。这个人不死,将来一定能树立名声。越国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正如心腹中所患有的积疾,不发作则没有伤害,一旦发作就有死亡的危险。我的意见是,放弃齐国,把越国作为防备的对象。”
吴王夫差没有听从伍子胥的劝谏,仍然坚持兴兵伐齐,结果大胜而还。于是,吴王认为伍子胥不忠,赐剑让伍子胥自杀,同时又判处被离剃发之刑。
伍子胥临死时说:“从前夏桀杀死关龙逢,殷纣杀害王子比干,现在吴王杀我,这是与桀、纣合而为三,显出吴国的必亡呵。”
十二、夫差亡国
王孙骆听到伍子胥被杀的消息,早上就没有上朝。
吴王夫差将王孙骆召来,问他:“你为什么早上不来上朝,是对我不满吗?”
吴王说:“你认为我杀了伍子胥对他的处罚太重了是吗??”
王孙骆回答说:“君王气盛,伍子胥居于下位,君王就杀了他,也没有跟群臣商议一下,我因此感到害怕了。”
吴王说:“实在是他想害我我才杀他的,不是听别人的话。”
王孙骆说:“我听说当国君的人,属下必定有直言敢谏的臣子;居于上位当官的人,手下也必定有直言敢说的吏属。像这样的话,当臣子、吏属的人考虑问题就会天天有长进,而才智也会更充足。伍子胥是先王的老臣,他不忠不信,是不配称为先王的臣子了。”
吴王夫差心有悔意想把太宰伯喜否也杀了,王孙骆回答说:“不能杀。君王如果杀了太宰伯喜否,那就是杀了两个伍子胥。”于是,吴王仍然像从前那样亲近王孙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