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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安终军传（第1页）

严安终军传

铁骨铮铮一席话

严安，是临淄人。他曾以故丞相史的身份上书说：“《邹子》上说：‘法令和教化是具有时代特点的，它们是用来完善和改正当时社会弊端的，符合当时社会实际的就使用，过时了就舍弃它，有应该改变的就改变它，所以长时间坚持不变的政令教化如果不加以修改和完善，是没有看到治理国家的重要性。’现在天下的富裕的老百姓使用财物过分奢侈，车马衣裘宫室都争比漂亮和豪华，故意炫耀显示想让天下的人都羡慕。那些民众的情趣是看见好的东西就希望享有，这便是用奢侈来教导人民呀。奢侈而没有节制财物就会不满足，老百姓就会背离自己的职业而去追求豪华的职业了。豪华的职业的丰厚利润不可能白白得到，所以官吏不怕违法就去敲诈钱财，带剑练武的人于是纷纷去杀人、掠取和侵占，而世人也不知道羞愧，所以奸诈邪恶的行为逐渐滋长漫延开来。美丽珍奇的东西本来就看着顺眼，听了悦耳，所以失去修养就会骄纵，没有健康的音乐就会导致**的现象产生，如果丧失礼和义就会导致文章所写与实际事情不相符合，如果放弃教化就会导致奸诈和虚伪的事情发生。奸诈、邪恶、虚伪、文过其实、**、骄纵等这些行为，这些都是不能用来立法教化人民的行为啊。所以天下人民追逐名利没有停止和平息，违法作乱的人就一定多。

“臣希望给百姓制定法令和制度来防止他们发生奢侈的行为，使富有者不再互相夸耀来和缓人们羡慕奢侈的思想。思想已经和顺，他们的性情就会变得恬静安逸。性情恬静安逸不营私、不诈钱财，那么盗贼就会消除；盗贼消除，刑罚就会减少；刑罚减少，就**阳调和，四时端正，风雨及时，草木茂盛，五谷丰登，六畜繁衍，民无疾病，和顺达到顶点。

“臣听说周朝统治天下有三百多年之久，成王、康王在治理国家之时，刑罚被搁置四十多年没有使用。到周朝时走向衰落，也经历了三百多年，所以春秋五霸相继兴起。霸主，就是经常辅佐天子做兴利除害之事，做铲除暴力，禁止邪教的事情，在国家内部匡扶正道的事情以此尊崇天子。五霸去世以后，没有贤君圣主继承他们的事业。君王孤立力量衰弱，号令不行。各诸侯胆大妄为，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去凌辱和欺负弱小的，凭借人多去欺负人少的。田常篡齐，六卿分晋，这是百姓困苦的开端。在这时，强国致力于进攻弱国，弱国凭借修整城池，联合其他国家来抵抗，于是各国出使的大臣互相来往，，士兵的兵器上长满虮和虱，老百姓无处诉苦。

“等到秦王赢政执政时，他蚕食天下，吞并了各小国，建称号为‘皇帝’，统一了国内的法令和制度，拆毁各诸侯国的城墙。把缴获来的兵器，销毁制成钟和镰，表示不再使用。庶民得以免除战争动乱所带来的痛苦，人人自以为遇上了圣明的天子。假如秦朝宽缓刑罚，减轻赋敛，省减徭役，看重仁义，贱视权利，崇尚忠厚，鄙弃佞巧，移风易俗，那么秦朝的天下就会世世代代平安。秦朝不倡导推行这样的风尚，却沿用其旧俗，玩弄智巧权利的人得到进用，笃厚忠信正直的人被斥退，法律严酷，政令苛暴，谄媚阿谀之徒众多，皇帝天天听他们花言巧语，歌功颂德，志得意满，想入非非。想在海外逞强，就派蒙恬带兵北击匈奴，开拓疆土，命令老百姓急速运送粮草，跟在军队后面。又派郡都尉屠睢率领士兵攻打百越，派御史禄开业灵渠运粮，深入越地，逼迫越人遁逃。旷日持久，粮食供应不上，越人发动袭击，秦兵大败。那时，秦朝的祸患是北边结怨于匈奴人，南面结仇于越人，驻军的地方，能前进而不能退守。这样过了十几年，男人当兵打仗，女人运输，苦不聊生。等到秦始皇去世，天下大乱。陈胜、吴广占领了陈地，武臣、张耳占领赵国，项梁克吴，田儋夺下了齐国，景驹攻下了郢，周地被魏国占领，韩广夺取了燕国，众多豪杰纷纷起来，不能记算。然而，这些人都不是公侯的后代，也不是属吏，没有任何权势，起于闾巷，手持矛戟之柄，顺应时势，不谋而合聚会风云，攻城掠地，直到称王，这是当时的教化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啊。秦朝皇帝贵为天子，统一天下，灭绝诸侯的世系，断绝人们的祭祀，这是穷兵黩武造成的祸患啊。所以周朝的灭亡的原因是因为国力衰弱，秦朝的灭亡是因为国力太强大，都是不能因时而变造成了亡国的灾难。

“现在汉廷想招抚南夷，派使者夜郎来朝，说服了羌焚、葳州投降，在那里修城邑，又想深入匈奴，燔烧他们的茏城，议事者赞美这些计划。这是人臣的利欲，不是治理天下的长久之策。现在中国境内连狗叫的警报都没有，却牵累于境外的防备，使国家凋敝衰败，这不是养育人民的做法呀。为了实现无止境的欲望，只图甘心快意，和匈奴结怨，这不是安定边境的办法。祸患不解决，战争停息又重新挑起，使民生愁苦不断这不是持久的办法。现在天下百姓都要锻打盔甲、磨剑，矫正箭镞，引拉弓弦，转运军粮，看不到休止的时候，这是人所共同忧苦的事情。用兵时间过久就会引起变乱，事情繁多使人产生疑虑。

“现在外郡的土地有的将近千里，连城数十，山川形势足以挟制其郡内百姓，威胁附近诸侯，这是不利于汉朝宗室的啊。上观齐、晋两国灭亡的原因，是因为公室衰弱，六卿太强；下察秦国覆灭的原因，在于刑严法酷，欲望太大而且没有穷尽。现在，郡守掌握的权力，不只是当年晋国六卿那么重；土地千里，也不只是闯巷那么点凭借；甲兵器械，更不只是矛戟那么点作用，凭这些有利条件，万一碰上天下变乱，会有什么局面出现，那就不可讳言了。”

弃符请缨千古传

终军，字子云，济南郡人。年轻时爱好学习，以善辩博闻会写文章在郡中闻名。十八岁时，被选举为博士弟子，郡里选送他去京城。到太守府报到时，太守听说他才能出众，就召见了他，认为他很奇异，就和他结为好友。

终军辞别太守赴京，到长安上书言事，武帝看后，认为他的文辞和他们都截然不同，就任命终军为谒者给事中。

终军跟随武帝到雍县祭祀五畴，武帝捕获了一只白色的麒麟，长着一只角，五只脚。当时又发现一棵奇树，树枝向旁边伸出，然后又弯过来附合在树上。武帝感到这两个动植物很奇特，广泛地询问群臣对它们的看法。

终军上书回答说：“在芦苇丛中南越逃窜隐藏，与鸟兽做伴，汉朝的教化影响不到他们的风俗。有关官员率兵屯驻边境，东瓯归附汉朝，闽王服罪。北地匈奴随畜牧经常迁移住处，心如虎狼，行同禽兽，从上古时就没有能够降服。大将军卫青手持斧钺，匈奴单于逃奔漠北；骠骑将军霍去病高擎战旗，乌孙昆邪归化中国。德泽分布南疆而威武通达北国。如果惩罚不偏袒亲近的人，举荐不遗漏远处的人，设官悬赏等待贤士前来立功，有才能的就晋升食禄，不称职的就归乡务农，形成法令推行全国。身兼众美而不满足，心怀圣明而不专制，建立各种贤明的制度，而且长期适用，表彰那些做事认真称职的人，前代封禅之君也没听说有像这样美好的德行。

“最初接受天命的君主，万事草创，要达到六合之内风化相同，九州大地系统一致，必须等待圣明的君主光大润饰，把祖宗的功业永久地传下去。所以周朝到周成王时，制度才确定，然后嘉美的证验便出现。陛下兴隆日月之光，垂布圣明的思虑进行封禅；专心敬事神明，去泰峙祭天，到后土祭地，奉献酒食的精气感动了神明，祥和之气充塞天地，日月所照之处无不到达，因而异兽出现而被捕获，这是应该的啊。如今在郊外祭祀天地没有看见天地之神，却获得异兽充作祭祀的礼器，这是天用它来显示享受了祭献，而且与精诚上通于天的祥瑞相合。应该选择吉祥的时日，更改年号，登泰山封禅，以应和光明，使史官有所记载。

“六鹊退飞，象征诸侯叛逆；白鱼登舟，象征诸侯归顺武王。明暗的征兆，使天上的飞鸟变乱，水下的游鱼惊动，其他以此类推。现在白麒麟头长独角，表明本源相同；奇木的树枝内附，显示没有外向。这种现象的应验，大概将有周边少数民族解开束起的头发，抛弃前襟左掩的服装，戴帽柬带子，穿著汉族的衣裳，来接受中国的教化。这些不过是坐等他们到来罢了!”

对策上呈给武帝，武帝看了认为不同寻常，因此改年号为元狩。几个月以后，果然真地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众来归降汉朝的，当时人们都认为被终军说中了。

元鼎年间，即公元前116至公元前111年，博士徐偃奉命出使巡视郡国的风俗教化。

徐偃假托朝廷命令行事让胶东国、鲁国铸铁晒盐。回京之后，将所做的事汇报了，被调任太常丞。

御史大夫张汤弹劾徐偃假托朝廷命令行事，是国家的大害，依照法律应该处死。

徐偃认为根据《春秋》之义，大夫出了疆界，遇有能够安定社稷，抚慰万民的事情，可以专断处理。张汤只能根据法律判定徐偃的罪名，却不能驳倒他用来辩护的《春秋》之义。

武帝下诏命终军审问案情。

终军诘问徐偃说：“古时候的诸侯国，国家不同，风俗有别，百里之间不能相通，时常有朝聘会盟的事情，危亡或安定的形势，在呼吸之间就会发生变化，所以有不经请示假托朝廷命令而专断行事的议论。如今天下统一，万里之内风俗相同，所以《春秋》上说：‘王者无外’。你在疆域内巡视。说出了疆界是为什么呢?而且，盐铁郡里面都有余藏，纵使废掉胶东、鲁国的盐铁，也没有涉及关系到国家的利害，而你却以安定社稷抚慰万民为说辞，又是为什么呢?”

终军又诘问徐偃说：“胶东国南近琅邪郡，东有东海，郡鲁国西邻泰山郡，北接北海郡，受用它们的盐铁。你估计泰山、东海、琅邪、北海四郡的田地、人口，总计它们的食盐、铁制用具，不足以供给鲁国、胶东吗?还是实际上应该有多余的盐铁而官吏不能供给呢?你怎样解释呢?你假托朝廷命令，让它们铸造铁器，是想赶上春天耕种进而保证百姓有铁器使用。如今鲁国铸铁，应当先做好各种准备，到秋季才能点火冶铸。这和实际需要岂不是不一致吗?你三次奏请胶东、鲁国经营盐铁，朝廷都没有答复的诏令，不想想所要做的事没有批准，便假托朝廷命令作威作福，求取名誉，这是必定要加以诛罚的行为啊。‘屈一尺而伸直八尺’，孟子就说这样不行；如今你所犯的罪重，所成就的事小，你是自认为必死而这样做呢?还是侥幸不被诛罚而以此博取名声呢?”

徐偃辞穷理屈，服罪该死。

终军奏报审问的情况说：“徐偃假托朝廷命令专权行事，违反了奉使巡视的制度，请下诏给御史召徐偃立即服罪。”终军的奏请得到批准。

武帝很欣赏终军对徐偃的诘难，下诏把终军的诘难拿给御史大夫张汤看。

当初，终军从济南赴京城谒见博士时，步行通过函谷关，守关的官吏交给终军一块用帛边制成的符信。

终军问：“用这干什么?”

官吏回答说：“回来时作路证，经过这里拿它合符。”

终军说：“大丈夫西游，终不须凭它作回来的路证。”扔下帛制的符信走了。

终军被任命为谒者后，奉使巡视郡国，执持符节出函谷关东巡，守关的官吏记得他，说：“这位使者就是以前抛弃帛制符信的儒生啊。”

终军巡视郡国，遇见适宜的事情就上书报告朝廷。出使回来以后，向武帝汇报工作，武帝听了很高兴。

时逢朝廷派使者出使匈奴，终军自己请求担任出使任务，说：“我连使草倒伏的功劳都没有，得以列为宿卫之臣，拿了五年俸禄。边境上不时有战乱的警报，我应该披坚甲执锐器，面对矢石箭雨，开路前行。可是我不熟悉冲锋陷阵之事，现在听说准备派使者出使匈奴，我愿意竭尽精神辅助贤明的使者，筹划吉凶。我年纪轻才能低下，辜负所愿，不能官于外而捍卫边境地，不足以独挡一面，私下感到烦闷难禁。”

武帝下诏询问终军要求出使匈奴筹划吉凶的内容。武帝认为终军的回答不同一般，提拔他为谏大夫。

南越与汉和亲，武帝想派人出使南越，游说南越王，让他入京朝见，待遇比照内地的诸侯王。

终军自告奋勇说：“希望陛下给我一条长缨，我一定缚住南越王，把他带到阙下。”终军就前往南越游说越王。

听了终军的话，越王同意率领全部越人内附，归属汉朝。武帝显得非常高兴，赐给南越大臣印绶，让南越王统一使用汉朝的法令制度，来改变越人的风俗习惯，令使者终军留下来安定抚慰南越。

南越相吕嘉不愿意归属汉朝，发兵攻杀南越王，还把汉朝使者终军等人全都杀死了。终军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所以世人都叫他“终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