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堇站在台前没有鞠躬也没有上香,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多次也没有出声。
似乎有困惑、愤恨?
但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情,最终只是闭了闭眼,被她强压下去。
再次睁开眼,她眼底沁着丝丝缕缕的悲伤,朝台前走近了两步,谢卓堇喃喃道:“十三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三年。”她嘴角不自然的牵起,似乎觉得可笑,“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尾音哽咽,她低头捂住眼睛,用力深呼吸平复。
良久,她重新抬起头,脚尖调转方向,走向灵台后。
谢卓堇站在灵柩旁,低头看着安详躺在里面的人,那张脸即便被上了妆也依旧死白。
入殓师画不出的生机再也不会有了。
……
胸腔起伏,呼吸间溢出一道沉重的吐息,谢卓堇在心里默想,哪怕眼前人此刻突然诈尸,她也不会恐惧。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谢卓堇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诈尸不会有了。
挚友也是。
她转身大步走出灵堂,又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肆意笑颜的遗照。
真正的离别往往来不及说再见,也许她们友谊的追悼会,该在更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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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妈妈已经哭晕过去不知道第几次,私人医生就在外面候着,这会儿又被带回房休息了。
“你…真的没事吗?”盛安楠抿唇看向身边人。
晏泱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无神盯着地板一言不发,为了提气色而画的淡妆毫无作用,没有任何修容能压住那副苍白的疲态。
这几天的守灵她从未离开,但却从不去看遗体,除了不讲话也没有其他异样。
但林漾如此突然的离开,需要处理的事不少,也就暂时没办法顾及她,况且她自己也不愿,只能等事情结束了再安排疏导师。
灵堂里的空调温度很低,晏泱无意识摩挲指尖,她突然抬起手看了看,毫无血色,腕骨处不知什么时候多的一处淤青她也无所觉。
大概自己才是具偷跑出来的尸体。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很容易就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牵着走,鼻尖萦绕着香烛味,她竟开始分辨那是沉香还是老山檀。
某人该不会喜欢这个味道,太闷了。
或者说,这一整个空间的味道她应该都不会喜欢,金丝楠棺木摆放多天散发的药气,那些用作装扮的黑白布料,透着一股腐朽的仓储味,丧服也充满新制织物特有的甜调木棉味。
送旧人却要穿新衣,不都说鬼魂是靠气味辨认的么,倘若那人回来,这样焕然一新的气味会不会叫她迷路?
晏泱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倒影,庄重的黑衣套在她身上,本就单薄孱弱的身躯显得更像一尊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