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泱张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因此只能不断的扭头,看看运输车又看看兰钰,示意她自己想进去。
兰钰被她这样脆弱的模样惹得心头酸涩,仰头眨眼收住将落的眼泪,连忙低头安抚她:“你先松手,让车先走,我们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姐姐送你去。”
晏泱焦急地摇头。
“听话,不能同车的,我们很快就会跟过去。”兰钰用力拉开她的手把人揽进怀里,侧身示意司机开走。
晏泱在她怀里挣扎,直到车辆驶离,好像灵魂也被抽走,无力地瘫软,她表情茫然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睛干涩的要命却挤不出一滴泪。
她好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如此突然地离开…为什么自己不哭。
难道自己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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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管家的工作效率很快,遗照很快就选定好洗出。
晏泱甚至有些痛恨她动作迅速。
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面的人笑容肆意,是前几年的‘林漾’。
怎么办呢?甚至无人清楚她在为谁哀。
晏泱木木地低下头。
她的世界变成灰白色。
灰白,涩。
怨天尤人
灵堂设立在老宅的偏厅,讣告已经发出,林家谢绝媒体采访,但仍有记者挤在门口举着长枪短炮,拍摄每一位前来悼念的黑衣。
各地的亲朋也都在陆续赶来的路上,本地的不多,目前来吊唁的多是林漾曾经的好友,大部分人的态度更多都是震惊和惋惜,也有的只是来卖面子走个过场,挤两滴眼泪算礼貌,没几个真的悲伤。
宋栀夏和江安禾是一起来的,两人站在那张黑白遗照前,神情欲言又止,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人无法预料到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这句话在发生时才有实感。
她们当时收到消息通知后下意识点进聊天群,看着里面那人前一天鲜活的发言,动态表情包还在摆手,一时只觉莫大的荒谬。
指尖敲出是否为玩笑话的询问又删掉。
真假她们很清楚不是么…
哪怕是昨天从身旁路过的陌生人,第二天得知对方的死讯也会为其惋惜,更何况是昔日的好友,宋栀夏眼圈泛红,最终也只能低低说句:“一路走好。”
江安禾沉默许久才开口:“美美很喜欢你,它可能也知道,所以最近没什么精神,你…”她停了两秒,轻轻叹口气。
“再见。”
第三天上午,谢卓堇从爱尔兰赶回临江,尽管匆忙,也仍旧得体地打扮了一番才来。
她在门口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敢进去,只远远遥望着灵台上那张照片,直到一批人走的差不多了,才缓步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