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将她的声音轻而易举地淹没。
叶归荑眼中略过一抹惊愕。
她闭了嘴,越过侯夫人背对着自己的肩头。
侍女将白蓁蓁簇拥其中,正七嘴八舌地出言夸赞。
衣服上的绣样精致逼真,更衬得她肌肤赛雪,娇媚动人。
而衣服的衣袖腰身皆裁剪得体,浑若天成。
更显得叶归荑那不合身的衣裳是何等的荒唐可笑。
连她方才视若珍宝的绣花,也被对比出了难以言喻的拙劣气息。
叶归荑的目光落在了白蓁蓁衣服上的绣花上。
两人衣服上的花样看似极相似,但叶片却截然不同。
旁人肉眼难辨,熟识花卉的叶归荑却可一眼辨认。
白蓁蓁衣服上的是牡丹,她身上的,却是芍药。
牡丹为花王,芍药却只是花相。
芍药,是陪衬牡丹之用。
看似一模一样,却高低立现。
毫无疑问地将尤氏之心,暴露无遗。
人人的目光皆在白蓁蓁的身上,无人在意,孤零零站在人群之后的叶归荑。
众人越热闹,便衬得她愈发孤单。
叶归荑的嘴角扬起了几分讽刺的笑容。
她还真是蠢。
明知侯夫人心里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连将她与族谱除名,尚且一眼不眨。
她竟还有过那么一瞬的痴心妄想。
以为侯夫人的心里,有她一席之地哪怕微乎其微的半寸。
她不再吭声,默默退出了北院,将那刺痛了她手臂,亦刺痛了她心口的衣服整齐地叠好,压入柜中永远的封存。
独独留下了那根刺破了她手臂的绣花针。
再次提笔,这一次的寿字,她写得格外流畅,四平八稳。
吹干墨迹,她惊觉此事在她心中,竟已掀不起半分波澜。
上次被千夫所指的那一幕,犹在眼前。
她却有些想笑。
这一次,她一滴泪也未曾流。
只是次日的枕头,悄然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