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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一位老相识(第2页)

亲英派的有内务大臣、掌马官、大公的私人秘书和储君太傅,站在法国那一派的则有外务大臣、曾在拿破仑麾下服役的总司令的夫人、宫廷典礼官和他的夫人,宫廷典礼官的夫人对于巴黎时装非常向往,法国代办马卡加先生的专差一直为她选定购买最新款式的服饰和帽子。法国公使馆秘书格里尼亚克是个魔鬼般刁钻的年轻人,他在当地所有人的纪念册里都画上讽刺铁泼窝姆的漫画。

亲法派的总部在本城一家叫做“巴黎宫”的旅馆。两大派别在公开场合当然会装得彬彬有礼,但私底下里却用尖锐的词锋相互排挤。那样子很像我在德芬郡曾见过的两名摔跤手,他们想尽办法用力地踢对方的小腿,可是脸上的表情始终纹丝不动,没有一条肌肉会让人看出自己的疼痛。无论是铁泼窝姆还是马加卜,在发往本国政府的快报中,总是用最尖酸的语言抨击自己的对手。例如,亲英派这样写道:

“现任法国公使的任何举动,对于大英帝国在本地乃至在整个德国的利益形成巨大威胁,此人品性差,为了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即使招摇撞骗、作奸犯科也毫不在意。他蛊惑人心,挑拨宫廷与英国公使的关系,把大英帝国的伟大作为描述得十分残忍、可耻。让人失望和痛心的是竟有一个极其愚昧极其昏庸的大臣支持他,这个大臣又偏偏想谋朝篡位。”

另一方可能会这样写:“铁泼窝姆先生那种愚蠢笨拙的岛民自大狂妄的习性到现在毫无改观,他还不断以卑鄙的手段造谣中伤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昨天有人听到他以轻视鄙夷的语气谈到杜·蓓利公爵夫人殿下,以前他曾经侮辱英勇的昂古莱姆公爵,甚至会顺便诬蔑奥莱昂公爵殿下阴谋篡夺法国王位。只要是他那愚蠢的恐吓手法不能发挥作用的,他便用金钱进行收买。通过威逼利诱,他会收买本地宫廷中一些无耻小人。总之,如果不把这条恶毒的狗斩草除根,本浦聂格尔将永远不会得到安宁,德国也将无法太平,法国不可能受到尊敬,欧洲不能奢望在和平的环境中生活,”如此等等。

而每当某一方发回非常言词激烈的快报时,内容总会在最短时间内被泄露出去。

冬季刚刚来临,爱米居然也定下了自己的会客日:在居住的地方的住所招待朋友,这样的晚会既不铺张浪费,又十分得体。她请了一位法语老师,那位老师夸赞她的发音纯正,很有天赋。其实她很久以前学过,后来又在语法上下过一些功夫,为的是辅导乔治。斯脱伦浦夫女士来给她上声乐课,爱米把练声曲唱得音准腔圆,使得住在街对面首相楼下的少校总是把窗户打开,以更真切地听到如此世间妙音。有几位德国女士多愁善感,而且也都是老实人,因为认识了爱米,她们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一样,马上抛开一切把她当自己人对待。这些事情虽然琐屑,却也与幸福的时光互相辉映。少校当起了乔治的导师,辅导他数学,和他一起读凯撒的语录,他们还有一位德语老师。

傍晚大家出去兜风,少校骑马陪伴坐在车上的爱米——她向来胆子小,骑在马背上稍有些颠晃就会吓得乱叫,所以出去时经常和一位德国好友一起坐四轮车兜风,乔瑟夫则在后座上打瞌睡。

近来乔瑟夫对女伯爵法尼·特·白塔勃罗很有感觉,那是一位温柔娴静的女牧师会会员,她心肠很软,没有架子,虽然出身高贵,可是一年的收入还不足十镑。

法尼也曾声称,要是能有爱米丽亚这样的妹妹,那是上帝所能赐给她的最大的幸福。乔瑟夫更是想把这位女伯爵的族徽放在他自己车门和餐叉上的纹章旁边。可这时——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事情,为祝贺本浦聂格尔的储君与可爱的哀密莉亚公爵小姐成亲,盛大的婚礼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

这次喜事的大的排场就连爱摆阔的维克多十四世都从没见过,更不用说这个地方的普通人了。邻邦所有的公爵、公爵夫人、公爵小姐、达官贵人都应邀来祝贺。本浦聂格尔每张床位的租金涨到一夜半克朗,而军队则为缺少仪仗队向从各个地方莅临的贵人行礼而十分头疼。婚礼仪式是在新娘家中举行的,由施乐塞尔巴克伯爵代表新郎前往迎娶

当时派送宾客做礼品的鼻烟壶不计其数(我们从为宫廷提供珠宝古玩的生意人那儿了解到,他把卖掉的鼻烟壶买回来以后再卖出去),本浦聂格尔的圣麦克尔勋章发给贵族廷臣的有好几口袋,英国公使馆收到的施里本施洛本的圣加德林绶带和奖章可以用筐子去装。法国公使馆甚至两种都收到了。

“马加卜身上挂满了绶带,他简直像一匹拉车的马刚获了奖,”铁泼窝姆说,按外交使节的礼节他是不能接受一切奖章的,“就由他去挂吧,瞧瞧这一回胜利到底属于谁?”

毋庸置疑,这次英国胜出了:亲法派曾提议并想尽一切办法督促储君与波兹泰乌·唐纳维脱家族的一位公爵小姐联姻,英方当然十分反对这门亲事。

所有的人都被邀请参加庆祝活动。为了迎娶新娘,马路扎起了许多彩牌楼和凯旋门。圣麦格尔喷泉涌出的特别浓的酸酒,而炮兵广场的喷泉往外喷冒的却是啤酒泡沫。所有的喷泉全都开足了,林苑和花园里竖起了好多根杆子,开心的农民还可以尽情地爬上杆顶摘取用粉红缎带系在上面的表、银叉、特大香肠等等。

乔治也爬到杆顶摘取到一件奖品,周围看热闹的人们都看着他笑了起来,然后他又以瀑布一样的速度从杆顶一滑到底。有个农民只差一点儿就可以取到一件奖品,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这会儿站在杆下哭鼻子呢。但是乔治并不在乎奖品,只是为了获得荣誉,见状便把摘下的奖品——香肠给了他。

虽然法国使馆的彩灯比英国使馆多了六盏,但我们挂的透明画儿可把他们比下去了,画上一对年轻夫妇并肩而行,那个仓皇逃遁的挑拨是非者画得和法国公使像极了,真是非常滑稽,这一招彻底压倒了法国人。我敢肯定,铁泼窝姆后来得到提升而且被授一枚巴思十字章就是因为这个。

大批外国人来到本浦聂格尔观礼,当然有很多英国人。这里不仅有宫廷舞会,而且在市政厅和大礼堂还有向公众开放的舞会,并且市政厅还专门辟出场所作为赌场,玩“红与黑”和轮盘赌,这是由来自爱姆斯或夏贝尔的一家德国大公司投资经营的,只在喜事前后的一星期内开赌。本城公职人员和居民均被禁止参加这类赌博活动,但外地来客是允许随便玩的。

乔治·奥斯本这个小浪子便属于被允许随意参加赌博活动之列。反正他兜里有的是钱,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亲属们又都赴宫廷盛会去了,那么他就和舅舅的向导基希一块来到市政厅。以前在巴登,乔治曾跟随都宾到那儿的赌场里转过一圈,当然少校是不许他赌钱的,所以这次他一下子就往赌场跑,在围着有庄家和赌客的几张桌子间闲逛。赌客中有不少是女人,不过有几个戴着面具——在那段狂欢的节日里,这也是许可的。

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人,虽然身穿露肩低胸的很暴露、性感的连衣裙,但衣服已远不如簇新时那般鲜艳,一双尖锐的大眼睛透过黑色面具的眼孔闪耀着异于常人的光芒,她坐在一张玩轮盘赌的赌桌前,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卡片、一枚针和几个弗罗林金币。每次当庄家开出的颜色和号码的时候,她就用针在卡片上刺孔,还一丝不苟地做记号,并且要等报开红色或黑色达到一定次数后,她才会往某一种颜色上下注。凡此种种,总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印象。

尽管她十分谨慎,但并未得到上帝的垂怜,当庄家用冷酷无情的语调报出赢钱的颜色和号码之后,她最后的两个弗罗林也被庄家赢走了。她长叹一声,耸了耸一览无余的肩膀,把针刺入放在桌上的卡片,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指尖在桌面上无可奈何地弹了一会儿。接着,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个满脸好奇的小男孩儿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赌局的发展。这种小鬼!他到这种地方来干吗?

她看到乔治后,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透过面具直盯着那男孩,接着用法语问:“小先生不玩吗?”

“不玩儿,太太,”乔治也用法语回答。

但是,这个女人却从他的口音听出他是哪国人,继而用英语跟乔治交谈:

“您还从来没玩过,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小忙?”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太太!”乔治说时小脸又红了。其时基希自己也在赌红与黑,因此他没有留意他的小少爷。

“请您代我玩一把,您把它押在您喜欢的号码上,随便什么号码都可以,”说着,她从胸前取出一个钱包,接着又从钱包里取出仅剩的一枚金币,把它放到乔治手中,然后向乔治点点头。乔治笑了笑,照做了。

随着庄家的声音落下,结果出来了,他押的号码居然赢了。据说这是冥冥之中的一股神奇的力量作出的安排,让初次赌博的人尝到甜头。

“谢谢您,”那女人把赢得的钱扒到自己面前,说:“谢谢您,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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