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发紧,她试着咽了一下口水,却只是咳了一声,胸腔立刻像被撕开一样疼。
她很快闭上嘴,忍着。
她不想吵醒贺晓,不想让她又一次红着眼睛帮她按铃换药,然后硬撑着不哭。
她知道贺晓最近越来越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冷漠,而是无力。
她知道她走得越来越近了。
离那个终点。
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讲什么不死就等、不疼就画的情节了。
她不想再讲。
她太累了。
骨头和血都在提醒她,该歇了。
可她睁着眼,还是等着。
等走廊里那个影子会不会出现。
前两天他来过。
坐了一夜,没说话。
她不是没感觉。
她只是怕一开口,他就逃了。
她听得出他的呼吸,跟梦里一模一样。
低缓,有一瞬很急,像是被惊醒后的喘。息。
可那一夜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她也没再醒。
直到现在。
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四点三十二分,夜色没有丝毫将退的迹象,反而更沉了。
她慢慢将手伸到床边,摸到那本素描本时,指尖触到的是冰凉一片。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整个人都还在写字的温度。
还在画的执念。
她不敢翻开。
她怕自己撑不到最后一页。
她怕里面写着的那一个个名字、那一句句藏不住的思念,会在她临走前,反过来杀了她。
这几天她有些恍惚。
很多记忆混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梦里的。
有时候她觉得顾承泽就在她旁边坐着,伸手给她盖被子,说:“你别动!”
有时候她听见贺晓在门外跟护士吵,说:“她现在连呼吸都痛,你们有没有一点人性!”
有时候她梦见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人站在空教室画画,天很暗,风很大,她不小心把画纸弄丢了,正要追,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把画纸递给她。
是顾承泽。
她记得那时候他还不高,声音清亮。
他说:“你要是丢了画,我就陪你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