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穿着那套灰白的收腰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指尖的酒红色甲油闪着微光。
“他去了?”
助理小心翼翼点头:“刚确认……他确实进了疗养院!”
林清浅笑了笑,眼神淡得像雾。
“真有意思!”
“他以前连那个地方名字都记不住,现在倒知道路了!”
助理低头不敢多言。
林清浅转过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
“接下来怎么办?”
她想了想,勾唇一笑:“不急!”
“就让他去看看!”
“看看那个他早就忘了的女人现在变成什么样!”
“病成那个样子,还死守着一场旧梦!”
她眨了眨眼,语气温柔得吓人。
“可惜,他的梦,现在是我给的!”
“就算有一瞬间错乱,那又怎么样!”
“等他回来……我再把他的记忆,好好‘修’一遍!”
“像调一张照片那样,去掉多余的杂色,调回理想的亮度!”
“他只需要记得我就够了!”
那天晚上,顾承泽没回林家。
他坐在病房门外,一整夜没合眼。
护士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他一眼,却谁也没敢开口问。
他靠在长椅上,眼神定定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会出现的答案。
但他不知道,他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从来没被谁填满过。
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归处。
清晨六点,苏瑾谙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光,眼神清明了片刻,又一点点散开。
她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慢慢地将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顾承泽……”
她轻声念了一遍,声音像落在水上的灰尘。
她知道,他来了。
她也知道,他还是走了。
她不怪他。
他不记得她,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场赌局输了的结果。
可她没有后悔。
她从来都知道,这段路她只能一个人走。
她只是,还不舍得停下脚步。
苏瑾谙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很严,只有门缝透进来一道昏暗的走廊光,把地板劈成两半的冷与暗。
她没立即动,也没开口,只是像往常一样,静静地适应了一下空气的味道—那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里混着金属锈味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