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记得你笑着说‘归处到了’的声音!”
苏瑾谙笑了,笑得温柔又安心。
她闭着眼,嘴角轻轻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而城市那边。
林清浅坐在婚纱店里,看着镜子里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
身后是工作人员忙碌的声音,是顾母在一旁欣喜的赞叹,是顾承泽站在一边微笑着的影子。
一切都像梦一样。
她终于嫁给了他。
终于成为了他生命里最亲密的那个人。
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镜子里的人,美丽、完美,却孤独得像个影子。
她终于得到了。
可也终于明白了。
得不到灵魂的爱,是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哪怕她拥有了他的名字,拥有了他的陪伴,拥有了他的一切安排。
她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归处,不是掌控。
不是篡改。
不是强留。
归处,是即使忘了所有细节,灵魂也会自己走回来的地方。
而她永远,不是那个地方。
永远不会是。
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疯狂。
都不会是。
盛夏的阳光炽烈,落在疗养院山坡上,银杏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瑾谙裹着轻薄的白色披肩,坐在轮椅上,呼吸微弱,但眼神依旧亮着。
贺晓撑着一把伞,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头顶的光。
风很热,吹得人发晕,可她们就那样静静地待着,没有动。
苏瑾谙的手上还攥着一本素描本。
她的手已经很难自由地控制了,但她还是倔强地,一天一笔,记录着属于自己的时间。
贺晓蹲下来,小心地帮她翻开素描本,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杏叶,每一片都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贺晓红着眼圈,轻声说:“瑾谙,咱们回去吧,太晒了!”
苏瑾谙笑了笑,声音细得像风:
“再待一会儿!”
“我想把这片叶子画完!”
贺晓哽着,点头,帮她扶正了画板。
苏瑾谙慢慢地,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勾勒出一片歪斜的银杏叶轮廓。
线条轻飘飘的,不成形,却充满了生命的挣扎。
画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轮椅上,疲惫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