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抬头,眼神温和,语气平静:
“好!”
林清浅心里一颤,端着牛奶的手微微发抖。
他答应得太顺了。
顺得让她害怕。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只要程序写好,他就会照做。
她咬着唇,强撑着笑:
“我……我很开心!”
“终于要和你结婚了!”
顾承泽也笑了,温柔又疏离。
“嗯,我也是!”
林清浅靠在他肩膀上,眼眶发酸,闭上眼努力压住心里的绝望。
她赢了。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疗养院那边,春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夏天。
苏瑾谙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贺晓几乎是日日夜夜守着她,生怕她哪一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可苏瑾谙很安静。
她每天还是坚持画一笔。
哪怕只是歪歪扭扭的一道线,她也画。
她说:“只要还握得住笔,我就画!”
“画到不能画为止!”
贺晓陪着她,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心里压着一座越来越重的山。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医生也偷偷告诉过她。
苏瑾谙的器官开始出现疲惫的迹象,随时可能……
可她什么也没告诉苏瑾谙。
只陪着她画,陪着她笑,陪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存在。
某天下午,阳光特别好。
苏瑾谙要求贺晓推她去山坡上。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亮得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照亮。
她靠在轮椅上,看着远处一大片绿油油的银杏树,轻声说:
“晓晓!”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
“银杏树还会记得我吗?”
贺晓蹲在她旁边,捏着她冰凉的手,哽咽着笑:
“会的!”
“它们会记得你坐在树下画画的样子!”
“会记得你每一笔每一划画下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