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抬起一只脚,用脚底在答尼尔的脸颊上蹭了一下。“答尼尔,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派你出城的,你就自由了。”
鳌拜缓缓地摇了摇头。“答尼尔,我真为你感到可惜。一个人毫无价值地为别人而死,究竟有多大意义?”
答尼尔心里一悬。“鳌大人,莫非你想……现在就处死下官?”
塞本得忍不住地又踢了答尼尔一脚。“你他妈的真是废话!现在不处死你,还能留你到明天?”
答尼尔连忙叫道:“鳌大人,你不能这样对待下官,你不能这样任意地处置一个朝廷命官。下官即使有罪,也应交刑部和大理寺处理,更何况,下官还清清白白并无任何罪过……”
谁知,鳌拜却将目光转向了塞本得。“好侄儿,你听说过我当年征战沙场的时候,曾一掌砍下过一个汉人的脑壳的事吗?”
塞本得忙着言道:“叔,您这一英雄壮举,小侄很小的时候就已听过,只可惜,小侄一直未能亲眼所见……”
鳌拜慢慢地踱到了那个哈吉的头前。“好侄儿,你现在想不想见识一下为叔的神掌?”
塞本得顿时精神倍增。“小侄如能亲眼目睹叔叔的神掌,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鳌拜蹲下身,伸出右掌,在哈吉的颈间比划了一下,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没用过掌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哈吉虽然早已气息奄奄,但意识一时也还清楚,求生的本能使得他鼓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可怜巴巴地乞求道:“大人饶命……小人是无辜的……”
鳌拜根本就没听见哈吉的话,而是冲着塞本得怪模怪样地—笑道:“好侄儿,如果为叔的一掌未能砍下他的脑袋,你可不要笑话为叔老了不中用了?”
塞本得赶紧道:“叔,小侄坚信,叔只要一掌下去,定然马到成功!”
鳌拜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好侄儿这句话,为叔的也就彻底放心了!”
说着话,鳌拜的右掌便高高地举了起来。很显然,他要对哈吉下毒手了。哈吉拼命地张大了嘴,但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再说出什么话。而实际上,哈吉即使有充足的力气恐怕也不可能再说出什么话了,因为他没有了说话的时间。他的嘴巴刚一张开,鳌拜的右掌就快如闪电般地切在了他的咽喉处。也没听见什么声响,哈吉便顷刻尸首分离。那断裂处,几乎比刀割的还要光滑整齐。而离开尸体的哈吉的那个头颅,嘴依然大张着,似乎是在重复他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大人饶命……小人是无辜的……”
鳌拜露出的这一手功夫,真的是惊世骇俗。可把塞本得吓坏了,同时也乐坏了。“叔……普天之下,还有谁是您的对手?”
鳌拜很是谦逊地摆了摆手。“人老了,气力跟不上了。想当年,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拳将一匹战马打得喷血而死……可现在,我这一双拳头,恐怕只能打人了……”
答尼尔情知自己已是在劫难逃,所以就索性破口大骂道:“狗日的鳌拜!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禽兽!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人来杀你……”
“嘭……”鳌拜的右拳,重重地击在答尼尔的腹部。这一拳太过霸道、也太过惨忍,鳌拜的拳头,竟然打进了答尼尔的腹内。答尼尔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才慢慢地停止了搐动。再看鳌拜的脸上、身上,早已被答尼尔的鲜血染红,而鳌拜的右手里,却还抓着答尼尔的一截肠子。连一向以打人、杀人为乐的塞本得,见此情状,也不禁毛骨悚然。
鳌拜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他把正在滴血的右拳在答尼尔的身上揩了揩,然后直起身子道:“这答尼尔太不禁打,真是丢了我们满族人的脸……”
塞本得急忙堆起一脸的谄媚。“叔,不是答尼尔太不禁打,而是叔的拳头太过厉害……”
此时的鳌拜,模样十分地怪异和恐怖。“塞本得,你说说看,究竟会是谁派答尼尔出城的?”
塞本得做出一副沉思状。“叔,小侄一向愚钝,恐很难猜出谁是答尼尔的幕后指使者。不过,朝中上下,敢不自量力与叔叔作对的,恐怕也只有那个苏克萨哈了……”
“不错,”鳌拜点了点头。“除了苏克萨哈,谁还敢找我鳌拜的不是?”
塞本得问道:“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鳌拜言道:“苏克萨哈既然派答尼尔出城,那他现在就一定在家中等着答尼尔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塞本得抓耳挠腮了一阵,终于明白了鳌拜的意思。“叔,小侄这就去安排……”
鳌拜却道:“不用这么性急,夜还长着呢。趁这段时间,为叔的想教训你几句。”
听到“教训”二字,塞本得慌忙垂首而立。“叔,小侄正在洗耳恭听……”
鳌拜清了清嗓子道:“塞本得,你听好了:你奸人妻女我能理解,你杀人灭口我也不反对,但问题是,你干任何事情,都要干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一点点后遗症。就像我,杀了倭赫,杀了费扬古一家,现在有谁在说三道四?千万要记住,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天衣无缝。不要经常地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要知道我每天都在处理许许多多的大事情,你明白吗?”
“小侄明白!”塞本得诚惶诚恐地道,“叔叔放心,小侄以后决不再拿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叔叔……”
“好了,”鳌拜大度地摆了一下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吃一堑长一智就算是有了进步。现在,我回房休息,你去办你的事情。”
“小侄明白。”塞本得对着鳌拜讨好地一笑。“那苏克萨哈还在等着答尼尔回去呢!”
苏克萨哈的府第不算太大,内外的设置也不算太豪华,但是,苏府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却与众不同。表面上看起来,那两座石狮子也没有什么太特别之处,但如果转到石狮子的后面观瞧,便会发现,那两座石狮子的尾巴,都被涂成了金黄色。要知道,在那种社会里,金黄色是皇帝的专利,谁要与金黄色有缘,就说明他在朝中的地位很是不一般了。据说,苏府门前的那两座石狮子,是当年顺治皇帝赏赐给苏克萨哈的。因为苏克萨哈揭发多尔衮罪行有功,顺治一时激动,便赏了这两座特殊的石狮子。所以,这两座石狮子就代表了苏克萨哈昔日的荣耀和地位,苏克萨哈也当然把这两座石狮子引以为自豪。
自那个答尼尔走后,苏克萨哈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耐心而又焦急地等待着答尼尔的归来。苏纳海、朱昌祚和王登联三人本也想随苏克萨哈到苏府的,但苏克萨哈没同意。苏克萨哈对他们说:“人多了聚在一起,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答尼尔一回来,我就派人去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