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答尼尔和哈吉被分别塞进了一条麻袋。为防止答尼尔在麻袋里乱动,塞本得又令手下在装答尼尔的麻袋外面结结实实地捆了十几道绳子。这样一来,答尼尔就是再不满、再抗议,也不能动弹分毫了。
于是,在塞本得的指挥下,数十人抬着两只大麻袋,就像抬着两头死猪般,浩浩****地进了北京城,直向铁狮子胡同的鳌府走去。
夜已深了。鳌府的两扇大铁门已然紧闭。塞本得因为有要事在身,也就了无顾忌,非常使劲儿地敲开了大铁门。值班的是那个侍卫巴比仑。塞本得冲着巴比仑嚷道:“快去禀报我叔叔,就说我有重大事情相告!”
巴比仑有点犹豫。“侄少爷,鳌爷早已休息,此时若去打搅,恐鳌爷会怪罪小人……”
塞本得一把揪住巴比仑的衣领。“你要再敢废话一句,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巴比仑被塞本得揪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侄少爷请松手……小人这就去禀报……”
塞本得哼了一声,丢了巴比仑。巴比仑就像刚刚捡回性命一般,撒腿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恨恨地想: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任何人都可以打我骂我……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不是人呆的地方……
思前想后了好一阵子,巴比仑觉得还是喊比不喊好。于是,巴比仑就蹑手蹑脚地走近鳌拜卧房的门,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然后捏着噪门喊道:“鳌爷,鳌爷,侄少爷有要事求见!”
喊了几声之后,巴比仑又略略地提高了声音喊道:“鳌爷,侄少爷要见您呐……”
这一回,鳌拜终于听见了。确切说,是那个阿美先听见,然后才把他弄醒的。今天晚上,鳌拜睡得很早,在**和阿美几度云雨之后。就精疲力竭地进入了梦乡。毕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朝朝暮暮地和阿美欢娱,确实有一种力不从心之感。正睡得香甜呢,却被阿美挠醒了。当时,鳌拜确实很是生气,可听到巴比仑的喊话后,鳌拜的火气就又慢慢地下去了。因为,他深知,塞本得这个时候要见他,肯定是非同寻常的大事。所以,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在阿美的帮助下穿好了衣裳,然后,他胡乱地摸了阿美一把,就下了床。
打开房门,见巴比仑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鳌拜就淡淡地言道:“巴比仑,叫侄少爷到‘醒庐’那等我。”
没看到鳌拜发火,对巴比仑而言,不啻是天大的喜事。巴比仑赶紧弓起身。“小人这就去告诉侄少爷!”
巴比仑飞也似地跑了。鳌拜也朝“醒庐”走去。鳌拜边走边想:塞本得此时要见我,会不会是有关苏克萨哈的什么事呢?
“醒庐”门边,塞本得和几个手下早已在恭候。塞本得的脚下,堆放着两只大麻袋。鳌拜走过去,瞥了那麻袋一眼。“塞本得,袋里装的是什么?”
塞本得连忙道:“是两个大活人。是小侄亲手将他们逮住的。”
鳌拜预感到了事情的重大,朝着塞本得挥了一下手。“抬到屋里去吧。”
塞本得令几个手下将两只麻袋抬到“醒庐”里,然后摆手叫几个手下出去。鳌拜言道:“说吧,是怎么回事?”
塞本得想了想,只得将自己在京郊的那个小村庄里奸人妻女又杀人灭口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他刚一说完,鳌拜的牛眼中就冒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塞本得,你半夜三更地把我喊起来,就是想告诉我你做过的这件好事吗?”
塞本得慌了。“不……叔,如果只是这件事,小侄是不会来打搅的……”
鳌拜想想也是。即使是塞本得奸人杀人一事闹到了什么官府里,他塞本得也用不着来找他鳌拜的。更何况,塞本得还带来了两只麻袋。
鳌拜皱了一下眉。“就是袋里装的这两个人吗?”
塞本得道:“袋里装的,一个是他妈的什么证人,另一个……叔叔想必也认得……”
鳌拜“哦”了一声。塞本得急忙将答尼尔和哈吉从袋里拖了出来。答尼尔看起来似乎还好,只是脸庞被瞥胀得彤红。而那个哈吉,连惊带怕,又让麻袋捂了半天,几乎已是奄奄一息了。
鳌拜看了看哈吉,不认识,又看了看答尼尔,认出来了。“塞本得,就是这个答尼尔去调查你的事情的吗?”
塞本得点头。“是的,叔。这个答尼尔是朱昌祚和王登联的手下,而朱昌祚和王登联又是苏克萨哈的同党……小侄以为此事非比寻常,不敢擅自处理,就亲自将他们送到叔这儿来了。”
塞本得本想能够得到鳌拜的一番赞扬,然而,鳌拜只是动了一下手指道:“你把答尼尔的嘴松开,我想问他几句话。”
塞本得走过去,一下子就把堵住答尼尔嘴的一大团破布拽了出来。答尼尔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并随即高声叫道:“鳌大人,你的侄子无端把下官捆绑至此,这大清天下,究竟还有王法没有?”
塞本得当即就狠踢了答尼尔一脚。“他妈的,到这个地方还如此不知好歹,你真是活够了?”
鳌拜威严地一摆手,塞本得马上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答尼尔竟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忙着又声嘶力竭地喊道:“鳌大人,你侄子如此滥用私刑,还成何体统?”
鳌拜的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他一步步地走到答尼尔的身边,两只脚正好叉在答尼尔的头颅两边,说出来的话就像死人的尸体那般冰冷。“答尼尔,你现在是想死还是想活?”
只要有可能,几乎人人都不想死。所以,尽管答尼尔在心里对鳌拜恨之入骨,但说出来的话也不免还抱有某种幻想:“鳌大人,下官……当然想活……”
鳌拜笑了,只是笑得太过深奥。“答尼尔,你只要想活,那就好办。我不仅能让你活得好好的,我还能让你做上巡抚、做上总督,你看怎么样啊?”
答尼尔喘了一口长气道:“鳌大人,你的话……下官不大明白。下官现在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
鳌拜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灿烂。“答尼尔,想离开这里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只是,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你恐怕就只能永远地躺在地上了。”
答尼尔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寒冷。“不知鳌大人想问下官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