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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2页）

“你这样说法没有依据。这里根本没有战争，只不过是人道的、基督徒的感情的体现。我们的弟兄们遭到屠杀。哦，就假定不认识的人，只是一些老弱妇孺，也不能这么做呀；大家的情绪激动，俄罗斯人赶去支援，好制止这种可怕行为。你想一想，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发现一个醉汉殴打妇孺，我想你不会考虑是否对这个人宣战，就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去保护被欺负的人!”

“但是我不会要那个人命，”列文说。

“不，你会的。”

“我不明白。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可能凭着一时冲动行事；事先没法说清。但是在斯拉夫人受压迫的事情上却不会，而且也不能如此。”

“对于你可能不会；但是对于别人却无法保证，”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不同意地皱着眉头。“人们听到自己同胞们的苦难，就发言了。”

“也许是这样，”列文搪塞说，“但是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自己也是人民，可是我却没什么感觉。”

“我也没有，”公爵说。“直到保加利亚惨案以前，我怎么也不了解，为什么所有的俄国人一夜之间这样爱起他们的斯拉夫弟兄来，而我对他们却没有任何感情。我非常难过，但是回来以后我就不担心了，我看到只关心俄国，却不关心斯拉夫弟兄的，除了我还有别人。”

“在这种事情上，个人的意见无足轻重，”谢尔盖·伊万内奇说。“当全俄国——全体人民——表示了愿望的时候，那就不再是个人意见的问题了。”

“不过很抱歉，我没有看出这一点来。人民也一点也不了解这件事，”公爵说。

“不，爸爸!……怎么不了解?上星期日在教堂里讲过吗?”多莉说，她一直听着此次辩论。“请递给我一块毛巾，”她对带着微笑的老人说。“不可能全部的人都……”

“但是星期日教堂里讲过有作用吗?牧师是奉命宣读的。却什么都不清楚，像往常传道的时候那样”公爵接着说下去。“后来有人告诉他们说，为了拯救灵魂，教堂要募捐，于是他们就每人献出一个戈比。

但是为了什么，他们就不明白了!”

“人民不能不明白的；人民总是担心自己的命运的，像目前，这种担心就会表现出来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肯定地说。

“事情就是如此，”他说，听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话他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是的，你最好问问那个养蜂老头。他什么都不了解，而且什么也不想，”列文说。“你意识到战争了吗，米哈伊雷奇?”他对那个老头说。“他们在教堂里讲的听明白了吗?你觉得如何?我们应该为其打仗吗?”

“我们哪用想?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皇上都替我们想好了，所有事情他都会替我们想的。他比我们看得明白。我再拿点面包来吗?给这小男孩一点。”他对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说，指着没有面包皮的格里沙。

“我不用问的，”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我们看见过，现在还发现成千成百的人牺牲所有来为正义效劳，这些从俄国各个角落来的人坦率而明白地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他们提供了自己的一点钱，或者是亲自去，而且讲明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照我看来，”列文开始激动起来，“在拥有众多人口的国家里永远可以找到千千万万失去社会地位和不顾一切的人，他们哪里都愿意去。”

“我觉得，不是千百个，也并非不顾一切的人，而是人民中最前卫的代表!”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气愤得好像他在保护仅有财产似的。“还有捐款呢?在这上面不管怎样都是全体人民的意志体现。”

“人民’这个字眼太不贴切了，”列文说。“地方上的文书、教师和千分之一的农民，也许都还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八千万人中其余的，与米哈伊雷奇相似，不但没有表示自己的想法，而且一点也不了解什么事情要他们表示意志呢!那么我们无权说这是人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