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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指鹿为马（第1页）

赵高指鹿为马

赵高想要作乱，恐怕群臣不服，就预先进行测验。他牵来一匹鹿，献给二世皇帝，煞有介事地说：“这是一匹马。”二世皇帝笑着说：“丞相看错了吧?竟然把鹿看作马。”又询问立右大臣，左右大臣有的默不作声、有的说是马而阿谀赵高，也有人说是鹿。不久，赵高就在暗地里把说是鹿的人杀掉了。以后，群臣都很畏惧赵高。

二世皇帝元年，胡亥二十一岁。赵高担任郎中令，因为受到皇帝的信任而专权用事。秦二世和赵高商量说：“朕年纪轻，又刚刚登位，民心尚未归附。想当初，先帝到各郡县去巡视，来显示自己的强大，以便威慑海内。我如今坐享其成，不去巡视，会被人看成懦弱无能，这样怎么可以统治天下?”

于是二世出游巡视，李斯随从。先是到了碣石山，然后又沿海南下，到了会稽，并且在始皇帝以前所竖立的刻石上重新刻上文字，彰扬先帝的功业和盛德。

二世皇帝还遵从赵高的建议，申明法令。他私下与赵高商议说：“大臣们不顺服，官吏的势力还很大，另外，各位公子以后肯定也要和朕争夺帝位，朕该如何处理昵?”

赵高回答说：“其实臣早就想说，但是没敢。先帝的大臣，都是立下了累世功名的贵人。他们曾经为国家积累功业，劳苦了一辈子，后代也继承了他们的传统。而我赵高呢，本来是一位无功无勋的贱人，幸而得到陛下的抬举，让我官居高位，掌握宫禁中的事务。大臣们对这个安排都不高兴，虽然表面上顺从我，但心里面非常不服气。如今皇上出巡，应该借这个时机，查出那些有罪的官僚，杀掉他们，这样，可以除去那些皇上不喜欢的人。如今这个时代，不提倡效法文治，一切应该取决于武力，希望陛下抓住时机，当机立断，千万不要迟疑，要抓住群臣还来不及反叛的时机，尽快采取行动。圣明的君主，能够重用前朝遗留下来的普通人，对于地位卑贱的人，能使他变得高贵，对于贫困的人，能使他变得富足，对于被前朝疏远的人，能够给予宠信，这样，就能实现上下团结，使国家安定。”

二世皇帝说：“嗯，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就找借口杀掉大臣和各个公子，又制造罪名，抓了一些职位较低的官员，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并且还把始皇帝的六个皇子杀死在杜县。公子将闾等兄弟三人暂时被囚禁在内宫，等待议定他们的罪名，没有立即处决。

二世皇帝派使者传令将闾说：“公子不臣服君主，论罪应死，就要执行了。”将间说：“宫廷的礼法，我从来不敢不顺从；朝廷上的位次，我从来不敢错乱；回答皇帝的命令，我从来不敢失言。凭什么说我不臣服?我希望能够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罪，然后再接受死罪。”使者说：“我没有资格参加讨论，只能奉诏书行事。”将闾无奈，仰天大呼三声，叫道：“天啊!我没有罪!”于是兄弟三人都流着眼泪，拔剑自杀。宫廷中的人听说了，都很害怕。群臣当中只要有劝谏的，就被认定是诽谤朝政，大官吏们为保持他们的禄位，只好阿谀奉承。

二世皇帝说：“先皇帝因为咸阳朝廷太狭小，所以才营造了阿房宫。还没有建成，正遇到皇上崩逝，就命令那些营造的人停止建筑，去修郦山陵。郦山的事已经做完，现在如果放下阿房宫的事不去完成，那就是有意显示先帝的过错啊。”

于是又重新修建阿房宫。同时，派兵安抚四夷，又搜罗了五万精兵，守卫咸阳，让他们学习射箭，学习饲养供宫中玩赏的狗马禽兽。咸阳地区于是人口膨胀，要消费很多粮食，所以就向下调集各郡县的粮食和草料，并且命令运送粮草的人都要自带干粮，在咸阳三百里以内的地区不允许取用这些粮食。

陈涉等人造反，国号“张楚”，陈涉自立为楚王，据守陈县，派出各路将领去攻占土地。崤山以东各地的青年人，因为都受到过秦朝官吏的迫害，所以都杀死地方官，起来造反，来响应陈涉。他们相互扶立，成为侯王，联合起来向西进军，打着讨伐秦朝的旗号，造反的人越来越多，数也数不清。有人出使东方归来，把各地造反的情况报告给了二世皇帝。二世皇帝听后大怒，把他关进了监狱。后来又有使者到来，皇上询问东方的形势，使者回答说：“没事的!只不过是一群土匪强盗，郡中的官员正在追捕他们，现在已经全部抓到了，不用担忧。”皇上听了，非常高兴。

当时，武臣立自己为赵王，魏咎自立为魏王，田儋自立为齐王。沛公在沛县起义，项梁在会稽郡起兵，反秦的势力越来越大。

第二年冬天，陈涉派周章率军攻到戏水，拥兵几十万。二世皇帝惊恐万状，向群臣求助说：“哎呀，这该怎么办?”少府章邯说：“盗贼兵临城下，人多势众。现在即使调发附近郡县的军队，也已经来不及了。郦山的工匠人数众多，请皇上赦免他们的罪过，发给他们武器来攻打盗贼。”于是，二世皇帝大赦囚犯和苦力，派章邯统率他们，打败了周章的军队，还杀死了周章。随后，二世皇帝又增派长史司马欣、董翳领兵协助章邯，在城父县杀死了陈胜，在定陶县打垮了项梁，在临济城消灭了魏咎。在有名的贼盗将领都被杀死以后，章邯向北渡过黄河，在巨鹿攻打赵王歇等人。

赵高劝谏二世皇帝说：“先皇帝君临天下，统治了很长时间，所以群臣们不敢为非作歹，不敢在朝廷上胡说八道。可是陛下呢，青春年少，而且刚刚即位，怎么可以在朝廷上与公卿们决策国事呢?如果决策一旦失误，就是把自己的短处暴露在群臣面前。天子处在万人之上，本来就不该让他们直接听见陛下的声音。”从此，二世皇帝经常躲在宫禁中，与赵高决策政事，公卿大臣们很少能够见到皇帝。

反叛的人越来越多，只好不停地调派关中地区的军卒去征伐。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将军冯劫进言劝谏说：“关东地区的盗贼群起，秦朝派军队去讨伐，杀了不少，但是仍然不能制止住他们。为什么这么难?都是因为戍守、漕陆运输和各种差役大多太苦，还有，赋税也太重。请求暂且停止修建阿房宫，减少四边的屯戍和物资转运。”

二世皇帝说：“我听韩非子说过：‘尧、舜修建居室，采用原木作椽子，而不加刮削；用茅草盖铺屋顶，而不加剪裁；用陶器煮饭喝水。即便是今日看门士卒的待遇，也不会比他们更差。大禹治水，让河流导人大海，他亲自手持挖土的杵和铁锹，泥水泡得他连小腿上的汗毛都掉光了，即使是臣仆奴隶的劳苦，也不比他更剧烈。”’

“拥有天下而居于高位的人，应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作为君主，只要威严，只要能明确地颁布法令，在下的臣民们就不敢胡作非为，这样就能驾驭天下了。至于说尧舜禹，作为君主，贵为天子，还亲自辛苦劳作，为百姓作出牺牲，那样做怎么行呢，怎么能以他们为榜样昵?朕贵为万乘君王，却没有享受过万乘君王应该享受的。我想要建造千万辆的车驾，以此来充实我的名号。而且，先帝从诸侯起家，兼并了天下，天下安定之后，又对外抵御四方夷狄，边境也得到了安宁，于是才建筑宫室，来表达他的丰功伟绩。”

“如今，朕即位刚刚两年，盗贼群起作乱，你们不但无法禁止，还想要废止先帝所要做的大事业。你们这样做，既不能报答先帝，也不能为朕尽力。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身处高位?”

于是把冯去疾、李斯和冯劫抓起来，投入监狱，立案审查他们的罪过。冯去疾和冯劫说：“将相不能受辱。”于是自杀。李斯没有自杀，遭受了五刑。

第三年，章邯等人率军包围了巨鹿，楚国上将军项羽率楚军前往救援。冬天，赵高担任丞相，判决并处死了李斯。夏天，章邯等人作战屡次失利，二世皇帝派人责问章邯，章邯恐惧，就让长史司马欣到朝中求情。赵高不肯接见，又不信任他。司马欣担心自己的性命，就逃出了咸阳，赵高派人抓他，没有追到。司马欣见到章邯说：“赵高已经总揽了国家大权，将军有功要被杀，无功也要被杀。你好自为之吧!”这个时候，项羽加紧攻打秦军，章邯等人就率军投降了。

八月，赵高想要作乱，恐怕群臣不服，就预先进行测验。他牵来一匹鹿，献给二世皇帝，煞有介事地说：“这是一匹马。”二世皇帝笑着说：“丞相看错了吧?竟然把鹿看作马。”又询问左右大臣，左右大臣有的默不作声，有的说是马而阿谀赵高，也有人说是鹿。不久，赵高就在暗地里把说是鹿的人杀掉了。以后，群臣都很畏惧赵高。

赵高以前总是说：“关东地区的盗贼，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后来，项羽在巨鹿城下俘获了秦将王离等人，继续前进，章邯等人的军队屡次败退，而燕、赵、齐、楚、韩、魏都拥立了自己的君王，基本上都已经反叛了秦朝，率领着各自的军队向西进攻。

当时，沛公率领几万人已经攻克了武关，然后派人暗地里和赵高联络。赵高恐怕二世皇帝发怒，诛杀他，就以生病为由，推辞不见。二世皇帝派人责问赵高关于关东盗贼的事。赵高恐瞑，就和他的女婿阎乐弟弟赵成商议说：“皇上不听劝谏，弄成了这个样子，想把罪过都推给我们家族。我想另置皇帝，改立公子子婴。子婴为人仁慈厚道，百姓们都拥护他。”

于是命人作内应，谎称有大盗，命令阎乐召集官吏出动军队追击，率领官兵一千多人来到宫殿门口，把守卫绑起来，说：“盗贼从这里进去了，为什么不拦住他?”守卫说：“宫殿四周设有士卒守卫，滴水不漏，怎么可能有盗贼进入宫殿?”阎乐就斩杀了守卫，率兵直人宫殿，边走边射箭，宫中人等很害怕，有人逃跑有人反抗，反抗的人无一幸存，被杀的有好几十人。后来，阎乐进入宫殿，箭射到了皇上的帷幄上。二世皇帝愤怒，召令左右的侍者，左右侍臣都吓坏了，没有人敢挺身格斗。

当时，二世身旁有一个宦官，伺候二世而不敢离去，二世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把国家形势告诉我?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宦官说：“我不敢说，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如果我早就说了，那早就已经被杀掉了，怎么还能活到今日?”

正在这个时候，阎乐冲进来，指着二世，历数他的罪恶：“足下生性骄横放肆，随意杀人，不遵天道，天下的人都背叛了足下，足下还是自己考虑该怎么办吧!”二世说：“我是否能见一见丞相?”阎乐说：“不可以。”二世说：“能不能给我一郡的地方，让我作一个王?”没有得到允许。二世又说：“我情愿作一个万户侯。”仍没有得到允许。二世又说：“我情愿和妻儿在一起作平民百姓，就像其他公子一样。”阎乐说“臣子接受丞相的命令，为了天下人来诛杀足下，足下虽然说了许多话，但这些话，臣子不敢回报。”于是命令他的土卒拥上前来。二世自杀。

阎乐回去向赵高报告，赵高马上召集所有的大臣、公子，向他们通报了诛杀二世的情况。他说：“过去，秦是一个王国，始皇帝有能力君临天下，所以才称帝。如今不同了，六国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国土，秦所控制的地区变得小多了，所以不应该沿用空名而称帝。应该像以前那样称王，这样更为符合实际。”拥立公子子婴作为秦王。按照平民百姓的礼仪埋葬了二世皇帝。又让子婴斋戒，到宗庙中去拜见祖先，然后好接受国王的印玺。

斋戒了五天之后，子婴跟两个儿子商议：“丞相赵高杀害了二世皇帝，害怕群臣杀他，才假装伸张大义，扶立我。我听说，赵高已经与楚国订立了盟约，等到灭掉秦的宗室以后，他就在关中称王。他让我斋戒后去朝见宗庙，其实是想要借机来杀害我。我如果宣称有病不去，那么丞相一定亲自前来，他一来，我们就杀掉他!”赵高多次派人来请子婴，子婴都不去，赵高果真亲自来请，说：“宗庙朝见这样大的事，王怎么能不去呢?”子婴就在斋宫中刺杀了赵高，然后诛杀了赵高家的三族人。

子婴做了四十六天秦王，沛公就攻破秦军，进人了武关，来到霸上，然后派人去招降子婴。子婴自己用绳子拴着脖颈，坐着马车，捧着天子的印玺信符，前来请降。沛公进入咸阳，封藏了宫室府库，退兵到霸上。

过了一个多月，诸侯军队赶到。项羽是各路诸侯的盟主，命令大家诛杀子婴和秦王室的各个公子，以及皇室所有的人。然后，就在咸阳大肆屠杀，烧毁秦国的宫室，俘获宫女，没收秦国的珍宝和钱财，由诸侯们瓜分。灭亡了秦国后，就把它的领土分割成三个王国，名叫壅王、塞王、翟王，号称三秦。项羽为西楚霸王，主持国政，分割天下，赐封诸侯王。秦朝最终被灭亡了。这以后五年，天下被汉家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