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懂得穿
中国有句古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今若还有人依着此言行事,那则是当之无愧的另类了。今天的新新人类对身体不仅是敢毁敢伤,而且对其开发的手段几乎到了无奇不想的地步,最常被“开垦”的地方大约应是耳朵。本来在耳朵上戴一副与服装相得益彰的精致耳环,无疑是增添了一道在耳畔摇曳生姿的风景。可是现在的时尚风向标被吹得几乎没了方向,一些追逐时尚的女孩子(男孩的跟风之势似乎更猛)不仅在耳垂上佩戴耳环,还在耳朵上部(耳廓外缘软骨部位)也穿上耳洞、戴上既炫又酷的耳环。
云很靓。每每出门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不是源于美丽的脸,而是脸上突兀出来的钢钉和钢珠。那是一种残酷的美,眉头正中、左侧鼻孔、嘴唇下方均被穿洞配以亮闪闪的饰品遮着,左耳上方则是连成一线的洞及包成一排的耳鼓。瞅着这张上帝所赐却又被重新装点一新的脸,让人心疼地几次控制不住中枢神经,想要伸手过去摸。看她的感觉会使人突然想起一部外国电影——《神经搭错线》,片中使人惊异的不是吃人肉,而是男主角的室友脸上那十几个幽深黑暗的洞洞。这个穿洞狂热分子对自己杰作的评价是:彻底体验痛苦,才能彻底体验快乐!
这似乎也是云的哲学吧。她的哲学与白岩松的书名倒极为相似:痛并快乐着。痛快痛快,不痛,怎么快活?这群“集洞人”,在推翻传统的“面貌”一词,西方人总认为东方人长相一样,不像白种人那样,有红头发、黄头发、蓝眼睛、绿眼睛等之分,而这群新人类就是要重塑自己个性“面孔”,哪怕它是一个饰物累累的肚脐眼。
而云的宣言则是:我年轻,所以有点叛逆;我年轻,所以有点不伦不类;我年轻,所以要标新立异;我年轻,所以需露骨!我不怕冷,更不怕痛,人笑又如何?怕的是不懂得“穿”。
云是幽默的,她将此称作给自己的身体添点“麻烦”。她觉得这就是另类美。有人可以用身体写作裸绘,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身体上弄些别样装饰?
无论云如何宣扬她的另类美,而“外行”最最关心的却是“疼不疼?”,对此云倒很坦承地说:很痛,且哭了。穿了洞之后,有的地方出现了流脓、发肿、流血等状况,穿完耳骨会头晕。
除了把自己晒黑、穿性感衣服外,现代的酷女们还有两样法宝,就是穿洞与纹身。而与穿洞相比纹身更是痛苦哲学的极致。美女们忍着巨痛从手到肩再到胸部与脚踝,能露的地方统统纹了个遍,之后将真的假的水晶、宝石等亮晶晶的东西镶嵌其中……
100年前,尼采曾在《权力意志》一书中声称:“要以身体为准绳。……因为身体乃是比陈旧的‘灵魂’更令人惊异的思想。”而21世纪的女孩们可谓是最大限度地回应了尼采的呼吁。
曾经我们不敢标榜身体,曾经我们不好意思亮出身体,曾经我们视肉体为堕落,曾经我们以为不穿衣服就最开放、最有说服力。现在我们从新人类身上,看到的是更多有关身体的语言,从一些“洞”、伤疤,到一些**,直至那些人造珠宝纹身,她们把身体演绎得精彩至极,在寻找灵魂的星座前,她们先从身体入手,好好美化或丑化这个实在的身体后,有天与灵魂相对时,我相信,她们会有更大的发言权,因为她们真实、痛快地表达过自己的身体。
“疼痛就是酷”的新观念违反直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