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敌我水师之变(咸丰四年闰七月十四日与诸弟书)
大抵贼于水战一事,极为无能。渠得我之战船洋炮,并不作水战之用。以洋炮搬于岸上扎营,而战船或凿沉江心,或自焚以逃,亦未收战船之用。惟贼中所擅长制胜者,在渔划百余号,每战四出围绕,迷目惊心。
澄、温、沅、洪四弟左右:
兄于初十日开船,十一日巳刻至螺山,去岳州八十里。杨载福、萧捷三(即彭玉麟之营)两营已下驻扎新堤,去螺山又四十五里。
杨、萧于十一夜入倒口黄介湖内搜剿余贼,贼仅开十余炮,即纷纷登岸逃走。各哨官谨遵我不许抢船之令,将六十余号空船一概焚烧。岸上百姓焚香于辫顶,跪岸上欢迎,呼各勇为青天大人。各勇每见一人即得如此称呼,高兴之至。倒口湖内即已搜剿,其下六溪口亦经搜剿,京口以上已无贼踪。自京口六十里至武昌,尚未探明。
大抵贼于水战一事,极为无能。渠所用者民船,每放一炮,全身震破,所掳水手,皆不愿在贼中久住。又以所掳之百姓,令其勉强打桨,勉强扶柁,皆非其所素习。即两次得我之船,得我之炮,皆我兵勇自先上岸,情愿将船炮丢弃与他,是以大败。若使我兵勇自顾其船,不将船炮送他,渠亦断不能拢来追我。此屡次打仗,众勇所亲见而熟知者。渠得我之战船洋炮,并不作水战之用。以洋炮搬于岸上扎营,而战船或凿沉江心,或自焚以逃,亦未收战船之用。惟贼中所擅长制胜者,在渔划百余号,每战四出围绕,迷目惊心。此次余亦办得小渔划百廿号,行走如飞。以后我军见贼小划,或不致惊慌耳。
衡州捐项究竟何如?便中可一打听。永丰大布厚而不贵,吾意欲办好帐房五百架,宽大结实,以为军士寒天之用。澄弟若可承办此事,望与尧阶细商,即在本邑捐项内支用。余不一一。望敬禀父亲大人、叔父大人,军中匆忙,不及楷禀也。
诸子侄辈于勤敬二字略有长进否?若尽与此二字相反,其家未有不落者;若个人勤而且敬,其家未有不兴者,无论世乱与世治也。诸弟须刻刻留心,为子侄作榜样。又行,凡我屡次所寄奏折、谕旨,家中须好为收藏,不可抛散。或作一匣收之,敬谨弆藏。
【译文】
澄、温、沅、洪四位弟弟左右:
为兄在初十开船,十一日巳刻到达螺山,距离岳州有八十里。杨载福、萧捷三(就是彭玉麟之营)两营已经驻扎在新堤,距离螺山有四十五里。
杨、萧于十一日晚上进入倒口黄介湖内搜剿剩余的贼寇,贼兵只放十多炮,就纷纷登岸逃走。各位哨官严格遵守我不许抢船的命令,把六十多条空船全部焚烧。岸上百姓在辫顶上焚香,跪在岸上欢迎,称各位士兵为青天大人。各位士兵每见到一人就得到这样的称呼,十分高兴。倒口湖内已搜剿过了,在它下游六溪口也经过搜剿,京口以上已经没有贼寇的踪影了。从京口六十里至武昌,还没有探明情况。
大体上,贼兵对水战一事非常无能。他们所乘用的民船,每放一炮就全身震破,掠来的水手都不愿意在贼兵那里久住。命征来的百姓勉强打桨,勉强扶舵,都不是他们平素所练习的。两次获得我们的船,获得我们的炮,都是我方士兵先上岸,情愿把船炮丢弃给他们,因此大败。假如我们的士兵顾惜船只,不将船炮送给他们,他们断然不能来追击我们。这是多次打仗、众士兵所亲眼见到而且熟知的。他们得到我军的战船洋炮,并不用在水战上,而是把洋炮搬到岸上扎营,而把战船或凿沉江中,要么焚烧逃跑,也没有当战船使用。只是贼兵中有擅长打仗的,乘一百多条渔划子,每次打仗四出围绕,让人眼花缭乱、胆战心惊。这次我也置办了一百二十条小渔划子,在水中行走如飞,以后我军再遇见贼军小划子,也许就不用惊慌了。
衡州捐项到底怎么样了?顺便可打听一下。永丰大布厚实而不贵,我计划置办好帐房五百架,又宽又大结实,以此作为军士们寒冷天使用。澄弟如能办理这件事,希望与尧阶仔细商量,就在本县捐款内支取使用。其他事情不一一叙说。希望敬禀父亲大人、叔父大人,军务繁忙,来不及用楷书书写。
各位子侄对“勤敬”二字是不是有长进了?如全都与这二字相反,那么家道没有不败落的;假如个个都勤劳而恭敬,家道没有不振兴的,不论乱世与治世都是这样。各位弟弟必须时时留心,为子侄们做出榜样。另外,凡是我多次所寄的奏折、谕旨,家中必须好好收藏,不可丢失了。或者制作一个盒子来收藏,谨慎地收藏起来。
曾文正箴言
1.大抵贼于水战一事,极为无能。
2.渠得我之战船洋炮,并不作水战之用。以洋炮搬于岸上扎营,而战船或凿沉江心,或自焚以逃,亦未收战船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