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时的他,意气风发,妻子温柔贤淑,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更是笑得天真烂漫。
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儿。
苏文斌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眶里,终于,缓缓地,渗出了一滴,浑浊的……
老泪。
“晓梅……爱莲……我的女儿……”
“爹……对不起你们啊……”
他知道,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自己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了。
就在这时,同监舍一个获得批准,即将离开此处的年轻人,悄悄地,凑了过来。
“苏教授……这是我省下来的半个窝头……您……您快吃了吧……”
那个年轻人,看着苏文斌那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苏文斌没有去接那个窝头。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哀求的目光,看着那个年轻人。
“小……小王……我……我求你一件事……”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小截,早已被磨得只剩下笔尖的铅笔头。
和一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发黄的信纸。
“等……等出去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我女儿……”
“我……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还不清你的恩情了……”
说着,他便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就要给那个年轻人,跪下!
“哎!苏教授!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那个年轻人见状,连忙将他扶住,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苏文斌不再说话。
他趴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昏暗的油灯。
用那只,早已被繁重的体力劳动,折磨得,不断颤抖的手。
一笔一划地,开始书写……
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封……
家书。
他要将自己这辈子,对女儿所有的思念和亏欠,都写进这封,可能永远也寄不出去的……
信里。
算是,与自己那可怜的女儿们,作……
最后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