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云嫔发出一声短促而自嘲的冷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宫墙。
“太医院多少圣手国医都瞧过了,各地进贡的神药也吃得够多了,还不是一样?什么花神婆,不过是些招摇撞骗、哄人钱财的江湖把戏罢了!”
她嘴上说得斩钉截铁,极力否认。
然而心底那潭死水,却因这熟悉的名字,还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青岚居外。
还未靠近宫门,云嫔便意外地发现,纯嫔竟在殿门口静静伫立,似乎在等她。
见到纯嫔那张温婉含笑的脸,云嫔胸中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的邪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纯嫔今日怎得如此清闲,有空驾临这青岚居?是想来看本宫笑话么?还是来炫耀你高出我半个头的恩宠?”
云嫔语带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纯嫔的脸色白了白,显然预料到会碰钉子,但她强忍着,依旧维持着低姿态,微微福身。
“姐姐误会了,妹妹绝无此意。”
她不敢争辩,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檀木小匣,双手奉上,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殷切。
“妹妹只是偶然听闻民间有位花神婆,神通广大,专解女子不孕之苦。恰巧托家中人费了些周折寻到了她。这是妹妹为姐姐求来的灵药,愿姐姐早日得偿所愿,为陛下诞育龙嗣!”
她的话语恳切,目光紧紧锁住云嫔,仿佛献上的是能救命的仙丹。
云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不能生育的隐秘伤痛,曾在密信中与纯嫔倾诉过。
想不到现在竟成了对方用来羞辱她、彰显自己优越的工具!
于是,这看似好心的赠药,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放肆!”
云嫔勃然大怒,猛地一挥袖,狠狠推开纯嫔递过来的匣子,力道之大,让纯嫔踉跄了一步。
“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更轮不到你来可怜嘲讽!”
她看也不看纯嫔瞬间煞白的脸和委屈的神情,带着一身凛冽的怒气,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自己的寝殿,重重关上了殿门。
殿门外,纯嫔僵在原地,捧着被推歪的匣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殿门内,翠香却是个极有眼色的。
她迅速上前,对着门外的纯嫔福了福身,“纯嫔娘娘一片心意,奴婢替我家娘娘心领了。”
说着,她动作麻利地从纯嫔手中接过了那个檀木匣子,随即闪身入内,殿门“哐当”一声彻底隔绝了内外。
侧殿。
小邓子将主殿门口发生的这一幕,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倚在软榻上的邢烟。
“小主,纯嫔的药云嫔娘娘收下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小邓子低声问道。
邢烟半阖着眼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榻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眸色沉静如古井深潭。
“急什么?”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让那颗希望的种子,先在绝望的土壤里悄悄地发个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