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嫔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底那点不耐里又掺进一丝鄙夷。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既然确认了幕后黑手不是皇帝,她便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倨傲与镇定。
“胡说什么!”
她斥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本宫与你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同住一宫罢了!少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你眼下又不用侍寝,安分待着便是,天塌不下来!”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
她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般将邢烟往外赶。
邢烟又抽噎了好一阵,在宝珠的搀扶下,才一步三回头,哀哀切切地退了出去。
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翠香撇撇嘴,低声道:“这胡贵人平日里瞧着倒有几分沉稳劲儿,原来事儿真落到自己头上,也不过是个慌不择路的无头苍蝇罢了。”
云嫔的心思已完全不在邢烟身上,她端坐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去给侯爷传信,让他动用所有力量,务必给本宫查清楚,究竟是谁胆敢在背后对本宫下此毒手!”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矜贵。
“把殿里收拾干净利落,一会儿陪本宫去趟养心殿。”
午后,养心殿外。
云嫔精心梳妆,带着亲手煲好的温补汤羹款步前来。
惠嫔有了孕,她更要牟足了劲儿拢住穆玄澈的心。
殿门口,赵德允见云嫔前来,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云嫔娘娘万安。今儿个实在不巧,皇上正在里头陪着三公主习字呢。吩咐了,谁也不见。”
“三公主?”
云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精美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细缝。
穆玄澈子嗣单薄,膝下唯二的孩子便是大公主与三公主。
丽妃因故与皇帝生隙,连带着大公主也与他生分。
于是,这三公主便成了帝王仅有的能享受天伦之乐的寄托。
男人在女人与孩子之间,血脉的牵绊终究更深。
她云嫔再是得宠,终究只是个没有子嗣傍身的妃嫔。
何况她是个大人,难道还能去跟一个懵懂稚童争宠不成?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云嫔。
“有劳赵公公。”
云嫔勉强维持着体面,将汤盅递给了赵德允,转身离开时,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落寞。
回青岚居的路上,云嫔沉默不语,方才强撑的镇定早已消散,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自怜。
没有子嗣,她再有圣宠,心里也是无根之木。
翠香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劝慰。
“娘娘,您看要不要再让侯爷去寻访民间的妇科圣手?天下之大,总归有能人异士的。奴婢前些日子就听宫里的老嬷嬷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叫花神婆的,手段神奇得很!专治女子难孕之症,但凡吃她一副药,保管能怀上!”
这类虚无缥缈的江湖神医传闻,这些年云嫔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起初她每次都满怀希望,重金求药,可一碗碗苦汁灌下去,肚子依旧平坦如初。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