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鸣,算我老头子求你……放过淮卿吧,我保证他以后绝不敢再犯。”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
季临川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晦暗不明。
鹿鸣看着顾老爷子恳求的眼神,喉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时,季临川轻咳一声,打破凝滞的空气。
他半撑起身子,牵动伤口却神色如常:“顾老先生,有些错,不是求情就能抵消的,法律自有公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空气里。
这声提醒让鹿鸣猛地回神。
她攥紧床单,声音平静下来:“顾爷爷,您先回去吧,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在季临川沉静的注视下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顾老爷子扶着拐杖颤巍巍起身,背影佝偻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病房门合上的刹那,鹿鸣长长吐出一口气,泄力般靠回枕头。
季临川看着她紧绷的肩膀,轻声问:“这么为难?”
“不是为难。”她盯着天花板,“只是没想到,记忆里那个永远威严的老人,居然会为了孙子弯腰求情。”
手指无意识抚摸小腹,“可每次想到顾淮卿把我锁进暗室时的眼神……我害怕他出来后继续纠缠,他不会罢手的,这次是囚禁,下次又会做出什么?”
“可是顾爷爷从前对我挺好的……”她捂住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临川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不需要为了别人的错误,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而温热,直直撞进她眼底,“如果心软意味着再次受伤,这份心软,不要也罢。”
她松开手,偏头看向他。
季临川目光沉沉,字字清晰:“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你该心疼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你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不必为此背负道德枷锁。”
鹿鸣望进他眼底的认真,还有那双始终专注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紧绷的神经在他平稳的声线下悄然松懈,心跳声渐渐恢复成规律的节奏。
她莫名觉得,这份安静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来得踏实。
“谢谢。”她轻声说。
季临川轻笑,眸中泛起细碎的光,“谢什么。”
“你只需记住,往后这些事,不必再独自面对,我会一直陪着你。”
病房里寂静下来。
无人看见,两颗心正在逐渐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