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我在这里。”时野手指轻抚宋时微腿上的伤口,一把抱起她,眼神心疼得像是她断了条腿。
经过鹿鸣时,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仿佛她只是件被酒水淋湿的家具。
哪怕她就站在两米外,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毯上。
“阿野,我好疼……”宋时微蜷缩在时野怀里,朝鹿鸣露出胜利的微笑。
“叫医生!”他对保安吼道,转身时皮鞋碾过鹿鸣掉落的发夹。
宾客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有人掏出手机拍摄鹿鸣的狼狈相。
宴会厅嗡嗡作响。
鹿鸣站在狼藉中央,衬衫黏在身上,头发滴着香槟,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
血混着香槟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愣着干什么?”林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从服务员手里扯过毛巾,“跟我来。”
洗手间灯光惨白。
林雯用湿毛巾擦拭她手臂上的伤口,玻璃渣掉在洗手池里叮当作响。
“我陪你去医院吧。”林雯皱眉,“有几处伤口很深。”
鹿鸣摇头,自己按住流血最厉害的地方。
“不用,”鹿鸣声音哑得自己都吃惊,“我一会自己去就行。”
林雯叹了口气,递来干净外套:“换上吧。”
鹿鸣没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衣服上斑驳的血迹。
像条丧家之犬。
林雯见她不动,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雯姐。”鹿鸣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不稳。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鹿鸣冷得牙齿打颤。
她裹紧了外套,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
“市中心医院。”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血在真皮坐垫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司机猛踩油门,仿佛她是什么不洁之物。
鹿鸣闭上眼,香槟的甜腻气息混合着血腥味,让她一阵反胃。
医院走廊冷清得可怕。
护士缝合伤口时,麻药似乎没完全起效,针线穿过皮肉的疼痛清晰可辨。
鹿鸣盯着天花板,想起时野抱着宋时微离开时的背影。
消毒水味里,隐约能闻到残留的香槟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