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追兵的叫嚷,顺着风传过来。
“走!”沈重压低声音,嗓子火辣辣的。
没人敢耽搁,胡乱辨了个方向,一头扎进了黑黢黢的密林。
身后,火把的光亮扭曲,越来越近,死死咬着不放。
这一宿,谁也别想安生。
天边泛白,晨曦勉强撕开一角夜幕。
沈重他们这才算暂时摆脱了追兵,躲进一个不起眼的山谷。
队伍里,能站着的,只剩下沈重、沈福、赵掌事,还有钱通派来的那个汉子。
人人带伤,血迹泥污糊了一身,狼狈。
其余的人,都交代在了昨夜。
钱通那边,折损得不成样子。沈家自己的人,也去了大半。
沈重背靠粗糙老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吸着带露水气的晨风。
后背旧伤撕裂,疼得钻心。
他怀里紧紧抱着紫檀木箱子,箱角磕破。
他布满血丝的眸子,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东西还在。
但这代价,他娘的,太大了!
夜府城窄巷深处,小宅窗户用厚布遮得严实。
沈重歪靠冰凉太师椅上,脸色惨白。
胳膊新添的刀伤草草包扎,血水还是渗出,火烧火燎地疼。
紫檀木箱子搁在他手边矮几上。
沈福和赵掌事低眉顺眼杵在一旁。
昨晚一仗,钱通的人,加上沈家自己伙计,活下来的,哪个身上没几道口子。
“少爷,那些兄弟们……”沈福喉咙哽咽,话到嘴边又咽下,重重吸了吸鼻子。
沈重费力抬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牺牲的兄弟,我沈重,一个不忘。”
“他们的血,断不会白流!”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钱通搓手,在屋里来回转圈,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笑的脸,此刻皱得跟苦瓜似的。
“我的沈老弟哎!你这回,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他一跺脚,压低声音:“黄建柏跟李定海那两条疯狗,现在怕是满城撒开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我这小破庙,往后……怕是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哟!”钱通唉声叹气,愁得头发快白了。